“趁他现在风头正盛,注意力都在粮食和上层那边,一定想不到防范我们。”
毕竟,过去十几年都是沈峥嵘在打压他关家,这个元乾才到京市不久,想必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关瑞听完父亲的吩咐,“是,爹。我这就去安排。”
周末,无雨无雪,天气阴。
秦羲和与沈砚姐妹俩首接从学校出发,前往彭晶所在的绸缎庄。
因着沈砚想买布料,彭晶便让她们首接到店里来汇合。
彭氏绸缎庄是家颇有年头的老字号,虽说经历了公私合营,但得益于彭晶手里掌握着优质的货源渠道,以及她自己善于经营,
合营后派来的公方经理对她十分信服,铺子里的大小事务,仍以彭晶的意见为主。
秦羲和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领着沈砚进了店。
一位穿着黑色棉袄的中年男人看见她们,笑着迎了上来:“秦小同志来了,彭同志在楼上候着呢,你们首接上去就成。”
“好的,多谢您。”秦羲和点头道谢,拉着沈砚踏上了木质楼梯。
楼下大堂,各色布料琳琅满目,棉布、卡其布、印花布、棉绸,应有尽有,主要是满足人民群众的日常需求。
二楼呢,陈设更加雅致,摆放的布料,无论是光泽还是花色,明显都更加上乘。
彭晶站在一排架子前,手里拿着块水红色的缎子,对着光细细查看纹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见是她们,脸上展露出明艳的笑,“你们来啦,先坐会儿,我这边马上就好,那边桌上有茶水点心,自己动手,别客气。”
两人应了一声,走到窗边一张铺着素色桌布的小圆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几碟精致的点心,想来这是专为招待客人准备的。
她们刚坐下没多久,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走了上来。
彭晶见了,当即放下手中的料子,迎上去同对方寒暄起来。
从她们的谈话中,沈砚听出,这位女士是华侨商店的采购员,是专门来与彭氏绸缎庄洽谈丝绸进货事宜的。
彭晶引着那位采购员看了几种新到的丝绸样品,介绍起了布料的特点、产地、工艺。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双方就谈妥了价格和数量,并且约定好了送货日期。
送走客人,彭晶才舒了口气,走过来在小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让你们久等了,”她放下茶杯,看向沈砚,眉眼弯弯,“对了,阿妹,羲和说你这次来是想买些料子?”
“嗯,是啊,眼瞅着要过年了,我想着给家里人做身新衣裳。我对布料不太在行,怕挑不好,所以就来找阿姐你帮我掌眼啦。”
沈砚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尺寸还有平日里的穿衣描述。
“这是他们的身量尺寸,我都记下来了。”
彭晶接过一看,首先感叹小阿妹家里人可真多,一长串人名,从宋鸿声、元乾、元宝、小琛,沈峥嵘......裴明珠、明礼学......林林总总,竟有几十号人。
再细看,彭晶眼中又添了几分赞许。
沈砚不仅详细列出了每个人的身高、肩宽、胸围、腰围、衣长、袖长等尺寸,还在旁边用娟秀的小字备注了各自的日常穿衣偏好。
只是,沈峥嵘?
沈峥嵘怎么在这个名单上?
前两天在《群众日报》上,以即墨先生为首的十二人捐赠两百万吨粮食的新闻,可是轰动全城,她自然也看了。
那份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可显了大眼了!
怎么在这里又看见他的名字了。
虽然重名的人或许有,但结合后面的描述:军人,日常多穿军装。
这......应该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没跑了。
那沈砚,就是他的女儿了吧,年纪、姓氏都对得上。
彭晶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打量起沈砚的面容。
之前只觉得这姑娘眉眼生得好,气质也灵动干净,如今带着沈峥嵘女儿这层身份再看,
别说,这么一瞧吧,小阿妹还真和她那留不住媳妇的表哥有几分相像。
沈峥嵘那家伙,怕是还不知道他的闺女,正跟他的表妹坐在一起商量着给他做过年的新衣裳吧?
彭姐的恶趣味再次出现,嘴角向上弯了弯。
她决定,先不点破这层关系。
等到小阿妹自己发现真相的那一天,那场面
一定很有趣。
“嗯,好,你这单子写得很详细。”
“只是,阿妹你这要做的可不是一两件,而是几十件衣裳。今天是一月十五号,离二月十五号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年关底下,手艺好的裁缝师傅个个都排着长队,忙得脚不沾地。你这单子数量大,时间又紧,怕是不太好找人接手啊。”
沈砚当即端起桌上的糕点盘子,殷勤地捧到彭晶面前,讨好地说:“嘿嘿,阿姐,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嘛!”
“知道您人脉广,路子宽,肯定有办法。放心,辛苦费、加急费,我都备都足足的,不让您和师傅们白忙活。”
看着她这副狗腿的小模样,彭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算你这丫头还知道找人帮忙,也算你找对了人。”
沈砚一听有门儿,那马屁拍得更厉害了,“那当然!阿姐您能干有本事,美腻又心软,上哪儿找这么完美的人去啊!”
彭晶伸出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将人推开了些:“哈哈哈,促狭鬼!就你嘴甜。”
“行吧,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这活儿,阿姐我帮你接了。”彭晶爽快地说。
要不是自家还养了不少师傅,人手充足,她可不会接下来。
“走,先看看料子。你单子上人这么多,男女老少都有,喜好也不同,得仔细搭配。”
“我这儿新到了几批好料子,有软缎还有毛料,对了,我记得库房里好像还有几匹黑色的大衣呢,那个料子厚实,做身大衣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