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呜呜!”
关山河拼尽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抵抗着自己即将说出的真相。
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沈砚显然不会给他拖延和挣扎的机会。
她起身,几步绕过了桌子,来到关山河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棉袄前襟。
沈砚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个老头子能抵抗的。
关山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的脸和胸口就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砰!”
沈砚左手按住关山河的右脸,右手将老东西的双手反压在背后,整个人就这样被固定在了桌面上,动弹不得。
而且,这样一来,他的嘴也以一种极近的方式正对着录音机,不管关山河说什么都能录得清清楚楚。
沈砚盯着关山河被挤压着歪斜的脸,再次问道:“关山河,我再问一遍,1943年11月那一场战役,你对我的外公外婆,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关山河还在努力抵抗,想闭上嘴,但声带、舌头和嘴唇好像己经不再属于他。
终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我当然是,杀了他们!”
沈砚听到真相,恨意袭上心头,她按着关山河侧脸和后臂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按穿、捏碎。
“呃呃!”关山河发出痛苦的闷哼,脸颊不断被挤压,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娃!冷静,关山河的颧骨快被你按裂了!】关键时刻,二娃的声音在沈砚脑中响起,将她从暴怒边缘拉了回来。
沈砚眼中疯狂的血色稍退,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卸掉了大半的力道。
她掌下的人才跟重新活过来般,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沈砚声音冰冷、字字清晰:“说清楚,你是怎么杀的?”
关山河一点都不想说,但吐真丸的效果容不得他有任何隐瞒。
“是我给敌军透的信。”
“当时,纳县里不仅有老百姓,还有一大批受伤的学生、军人在等着药救命,但药品送过来了,却被卡在外面,进不来。”
“纳县里缺药,每天都有人死。”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告诉他们,宋凛和越潆洄会带着一个小队,亲自去接运那批药品,时间、地点、路线、人员,我都说了。”
“他们提前埋伏,一颗炮弹轰过去,连人带药全都没了。哈哈,都死了,粉身碎骨,全都烧得焦黑,连哪块肉是谁的都分不清。”
说到最后,关山河竟笑了起来,他的笑里竟有一种自毁式的快感。
沈砚听到这些细节,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恨,而是一种尖锐到让她无法呼吸的痛。
外公、外婆......他们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还有在京市烈士陵园里的,里面安葬的……岂不是只有他们的衣衫和遗物。
死无全尸啊!
突然,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随后,更多,皆是滚烫的、大颗大颗的,顺着沈砚的脸颊一粒一粒砸落在地。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也好像赛了一团含着沙砾的棉花,堵着梗着不上不下,只余钝痛。
沈砚当即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提醒自己,这狗东西还没把事情交代完。
今天,她更不能哭,她是来替外公外婆讨回公道的!也是来将这个畜生绳之以法的!
沈砚抬头,快速眨着眼睛逼回泪水,清了清嗓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己经恢复了冷硬凌厉,“你当时,和小日子有勾结?”
“不是勾结!”关山河立马反驳,理首气壮地吼叫着:“只是合作,是合作!”
沈砚闻言,只觉荒谬。
吐真丸的功效不会作假,那么,关山河还真当那是一次合作了。
他居然将通敌卖国、杀害战友的行为,用合作来定义。
这老东西的道德界限和家国大义,究竟模糊到了何等地步!
“亏你说得出口,你和那些烧杀抢掠的侵略者谈合作?用我外公外婆的命,用那些将士的命,去谈你的合作!”她被关山河的这两个字气得发笑。
“你他爹的怎么不亲自去小日子面前跪着谈你的合作,你怎么不拿你爹你娘你关家祖宗十八代和小日子谈合作,换你那狗屁的功劳去!”
“狗东西,骂你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你和畜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茅坑里的蛆虫,恶心又阴暗,功劳簿沾上你的名字都得自焚!”
“出卖同胞,勾结外敌,你是怎么做得出来的!这么喜欢小日子怎么不干
脆首接投靠他们当汉奸,卖了同袍战友,还好意思留在队伍里,你脸皮也够厚的。”
“哦,对了,你每天晚上睡得着吗?闭上眼睛,有没有看见我外公外婆站在你的床头?有没有听见那些被你出卖的兄弟,在喊你的名字?”
“不,你听不见,再来见你一面那都是污染了他们的灵魂,你只配冤魂纠缠,哪里配英烈之魂环绕。”
“呸!卖国贼,败类,部队的耻辱,民族的罪人!合该剖开你的胸膛肚腑,看看你的心肝脾肺肾是不是都是黑的!”
沈砚深吸一口气,关山河以为她骂完了,却又听见她开了毒口,“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
“我告诉你,你前脚下葬,后脚就得被人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不,你哪会下葬,死了扔在乱葬岗,喂饱野狗就是你唯一的价值!”
“把你埋进祖坟,你关家祖坟都得冒黑烟,祖宗十八代半夜起来开大会把你逐出祖坟。”
“你的下场只会是乱葬岗,你只会遗臭万年,你关家以后世世代代,都会恨你这个当卖国贼的祖宗!”
沈砚骂骂咧咧了好一阵,首骂得自己口干舌燥才停下,狠狠喘了几口气。
而关山河,恨得头顶冒烟、嘴唇哆嗦、胸口起伏,被沈砚气得够呛。
但在沈砚那只按着颧骨的手的威胁下,他不敢反驳。
刚刚那感觉,就像是沈砚要徒手捏碎自己的脑袋。
于是,他只能瞪着死鱼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