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喊声乱糟糟的。
沈砚被这聒噪的声音扰得眉头紧皱,她抬手掏了掏耳朵,更不耐烦了“啧,真吵。”
这话一出可不了得了,谢志强当即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你是什么态度!”
“我看你这思想就有问题!”
谢志强说着,又指着芳园里面大喊:“走,大家一起进去看看,这房子里肯定藏着不少旧玩意儿!”
“这种不正之风必须整治!”
“不正之风,必须整治!”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喊,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帮助大家端正思想,尽早回归朴素!”
“端正思想,回归朴素!”谢志强喊一句,那些人就跟着喊一句。
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脑仁疼。
沈砚甩了甩脑袋,闹麻了!!
她可不想和一群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废话,擒贼先擒王,她两步就跨到了谢志强面前,
“啪!”先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谢志强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反抗,居然有人敢扇他的耳刮子!
这,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人群里也炸开了锅。
“同志们,冲啊,她敢打谢同志!这是要公然反抗啊!冲啊,押下她!”一个瘦高个青年跳了出来,指着沈砚大喊。
一群人立刻就想往上冲,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狂热。
可下一秒,他们就看见那个姑娘揪住了谢志强的衣领,“啪!”“啪!”“啪!”
又是三个响亮的耳光,一下接一下,不带停的,打得谢志强的嘴角都见了血。
所有人再次被沈砚的行为惊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对谢志强动手。
谢志强挣扎着,想推开沈砚,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于是,他又开始鼓动他带来的这些人,“同志们,冲啊,打倒旧东西!”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己经慢慢肿了起来,嘴角的血也顺着下巴往下滴,一脸狼狈相。
沈砚老嫌弃了。
而他身后那群人的情绪又被谢志强点燃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就冲了上来。
谢志强的嘴角也勾起一个“你完了”的表情。
敢和他作对!就是在找死!
沈砚完全不将这人放在眼里,她随手一甩,“砰!”地一声,谢志强就被她丢在了那群冲上来的人脚下。
前头的人看到谢同志摔了过来,下意识想躲,可后面的人己经推挤上来了,根本刹不住。
“啊!”
“我的腿!我的脚!”
“让开!都滚开!”
“啊~!”
谢志强被自己带来的人踩得惨叫连连,他出门集合这群人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碰上硬茬子。
大门处,沈砚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冷冽,竟生出了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冲上来一个,她就踹飞一个。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年轻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伙子还竖着站在旁边。
只是他脸色惨白,双腿还在发抖,被吓得不轻。
这人就是那个最先发现“支援国家建设先进家庭”和“爱国模范家庭”木匾的小伙子。
他被沈砚的战斗力吓得不敢动一下。
“我,我没有动手!”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他生怕沈砚误会,连忙又指着那两块木匾说:“我、我看见这两块木匾,劝过谢同志的,是他不听的,不关我的事儿啊。”满满的求生欲。
沈砚看了他一眼,“总算有个长了眼睛的。”
这时候,地上躺着的人一个一个的爬了起来,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揉着胳膊。
谢志强也被人从人堆里挖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样子要狼狈有惨状。
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站着,眼神愤恨地看着沈砚,“你、你,你这是和官方唱反调!”
“和官方唱反调?官方是谁?你吗?”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手,指向左边那块“支援国家建设先进家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官方颁发的,不是什么单位、厂子随便
发的,是官方!”
“说我和官方唱反调,我看你们才是和官方唱反调的那个!”
打砸官方颁发荣誉的家庭,不是和官方唱反调是什么?
“一个个的戴上了红袖章,干着反官方的事儿,你们是不是特务!是不是间谍!啊!”
一群年轻人被沈砚问得哑口无言,不敢与她对视,他们可不是!
不是特务,也不是间谍。
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有动摇,谢志强反驳:“我们不是你一口之言就能污蔑的。”
“哈哈哈。”沈砚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谢志强怒喝。
“说我一口之言污蔑你们?”沈砚挑眉,眼睛首首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穿件齐整干净的衣服都能被你说成铺张浪费了,你就不是一口之言了?你就不是乱扣帽子了?”
“我有这两块木匾可证。”
“你呢?你有什么?”
“你们有正规手续吗?有官方文件吗?有上级指示吗?”
沈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打得谢志强那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当然没有。
谢志强咬了咬牙,不甘一阵一阵涌上心头,都到门口了,不能就这么被人赶走了。
还是被她打了一顿,再赶走的!
只要冲进去,只要找到点东西,就能把这一切都扳回来!
他眼神一狠,又开口鼓动众人。
“大家别被她吓住了,她就是心虚,只要我们进去查查,一定能找到什么的!”
“同志们!和我一起”冲啊!
“谢志强!你个杀千刀的小崽子!”
谢志强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沈砚也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衣裳,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看那样子,是在生气,还是在生大气。
“老娘今天非收拾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