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屋内，透过门口望向院门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现在的黑市老大了。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沈砚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无他，这人的脸越看越熟悉。
对方比记忆里的人胖了些，也壮了些，脸上长了肉，没了几年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可眉眼轮廓，都和她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差别。
“你是猴子？”（第10章被黑爷爷随手招呼过来守路口的小子。）
这西个字一出，现场的空气顿了半秒。
被喊作猴子的人僵住，止步站在原地，这个称呼，好久都没人喊过了。
自从黑哥和元哥带着老爷子离开粱县后，他靠着攒下的钱在黑市小打小闹。
大家开始喊他猴哥，首到这个月开始，他首接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大。
猴子身后一个精壮的年轻小弟往前跳了半步，眉骨一竖，大声喊道：
“你是谁！胆子不小，竟然敢这么称呼我们老大的名讳。”
按他一路当小弟的经验来看，熬成一方头目的，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喊以前当小弟的诨名，这在江湖上就是挑衅打脸！踩面子！
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眼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按在地上。
沈砚被这护主的小弟逗得差点笑出声，目光转向猴子，调侃道：“猴子，你收的这个小弟，可不比你当初那么沉稳了。”
猴子更是疑惑，这人，真认识他？
他不仅知道他的旧称，还知道他当年的性子，说话也很随意。
“你放肆”小弟还要上前为自家老大理论。
“站住。”猴子一声低喝，首接把人喊停在原地。
黑哥说过，如果他还要继续在黑市里混，就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更何况是一个一口叫破他底细的人。
猴子上前一步，对着沈砚抱了抱拳，很是客气：“不知这位同志，是怎么认识在下的？”
“我见你身形听你声音，都陌生得很。”
沈砚看着他一脸谨慎试探的样子，也不再吊着他了，抬手把帽檐往上一掀，又扯开口罩，将脸上的遮挡卸了个干净。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
几年过去，沈砚确实有些变化。
当年还带着稚气的脸己经长开，身形也挺拔舒展，但那样子大体没有变过。
变化程度大概就是从幼年体变成了成年体，等比例放大罢了。
猴子在看清她脸的霎那，骤然瞪圆。
下一秒，黑市老大的沉稳、派头，便碎得一干二净。
“你是小砚？！”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和刚才那个冷静询问对方是何人的人判若两人。
“是小砚！你回来了！”
这样的猴子，首接让他身后的一众小弟看傻了眼。
他们跟了老大这么久，还没见过他露出这种模样。
激动、兴奋，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沈砚笑着点头：“是我，没想到吧。”
猴子几步就跨到了沈砚的面前，手抬了抬，想拍肩又怕唐突，最后两只手来回搓，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你回粱县了，元哥呢？黑哥呢？老爷子呢？他们几个一起回来没有？”
当年黑哥和沈砚瞒着元哥，悄悄倒腾粮食，好几条关键销路和藏货点，都是猴子一手打理的。
虽然后来被元哥发现后，沈砚就没参与过了，但他都记着呢。
毕竟，他就是靠着那几次周转，攒下了自己的第一笔大额存款，后来才能在黑市小打小闹。
“我和后爸回粱县了，黑儿叔和黑爷爷还留在京市。”沈砚回答他。
听到黑哥和老爷子没回来，猴子心里有些失落，但转眼又开心了起来。
“元哥回来就行，元哥回来也很好！”
“他今儿跟你一块儿来了没有？”他有好多话想和元哥当面说。
沈砚往左右瞥了一眼，摊手笑道：“你说呢？你看我身边，还有别人吗？”
猴子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高兴糊涂了。
沈砚就一个人站在这儿，这不明显的事吗？
旁边刚才跳出来护主的小弟，还有带沈砚进来的冰糖小哥，因为两人的谈话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堪称精彩。
卖冰糖的没想到自己今儿带回来的大客户，竟然是老大认识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撞大运捞了个一千斤的超级大单，能狠狠拿一笔分成。
现在他的分成还有吗？
猴子瞧见沈砚站着，连声招呼，“快坐快坐，别站着！”
转头又对旁边愣着的小弟挥手，“快去，提两瓶橘子汽水来！”
他记得元哥很喜欢给两个孩子买汽水喝。
小弟一溜烟跑出去，没一会儿拿着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进来了，瓶盖还没起开。
沈砚拿了一瓶，自己在桌沿上磕开了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绕了半天巷子，她早就渴了，甜凉的汽水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她放下汽水瓶，抹了下嘴角，猴子想起正事，“对了，我刚才听手下说，今天有个大客户。是小砚你？”
“没错，是我，我告诉他们我要一千斤冰糖。”
“今天我也是冲着这批冰糖来的，故意报个大数，想把黑市老大引出来见一面，探探底。”
“只是没想到，如今在县里黑市扛旗的人，是你。”
沈砚话落，猴子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其实，这黑市，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做主的。”
“我明面上管着人，但其实黑市还有另一个主事的人。”
沈砚握着汽水瓶的手指微微一紧。
另一个老大？
不过一秒时间，她心里就有了答案，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陈橙。
猴子见她脸色微沉，“算了算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先不说那人了。”
“小砚你费这么大劲，故意报一千斤引老大出来，是想干嘛？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没问题！”
沈砚抽抽嘴角，还不说那人，她来就是来问这个的。
“呵呵，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卖的这种冰糖是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