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脸上的表情僵住，呃，上一句还说不说她了，结果小砚要问的就是她。
“这冰糖，”猴子搬起自己屁股下的板凳移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就是来自另一个老大。”
“其实，外头人看着这铜龙巷子，甚至整个粱县黑市都是我在做主。”
“可实际上，所有紧俏的货源全捏在她手里，说她是另一个黑市老大，不如说是我的老大。”他有点憋屈地说。
说到这儿，猴子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也惭愧，我本来没这么快能把整个粱县黑市吃下来，顶多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混口安稳饭吃。”
“也就是这个月，那人突然带着大量货源找上门，不光给货，还教我怎么铺渠道、怎么往各个公社支摊子。”
“靠着她的货和她的指点，我才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一口气把黑市原先零散的点位收了。”
“现在从县城到公社，一整个粱县的黑市网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汽水瓶身，心里的猜测基本落实。
能在这个节点拿出如此多的紧俏货，又有打通城乡渠道的手段，行事张扬却又总能踩在风口上的，除了原书里自带机缘的女主陈橙，不会有第二个人。
就在这时，二娃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娃，不对劲啊，这里头有问题。】
【啊？哪里不对？】
【你先别管别的，问问猴子，他们从开始到现在，一共销出去多少这种冰糖/】
沈砚不明所以，但二娃都这样说了，便问了一句：“从你们开始卖这种冰糖到现在，一共出了多少货？给我个准数。”
这些账猴子天天看，记得比谁都清楚：“我们是这个月开始卖的，一开始只在县城里试水，后来看抢得凶，就往各个公社铺。”
“县里加上公社的点，一天最少也能出五十斤，多的时候七八十斤都打不住。”
“再过一周就是中秋，紧跟着又是国庆，乡下大队、公社干部家里都想备点东西应节，所以公社那边早就把节假日的货提走了。”
“咱们之前零散走的货，加上这次节前的备货，保守估计，卖出去的冰糖，不下两千斤。”
【大娃，这个量不对。】
【怎么说？】沈砚心底一沉。
【程橙那个空间，按照一般仓储式超市的备货习惯，不管是糖、米面还是日用品，一般只备一两周的周转量，冰糖撑死了也就两百到八百公斤，换算过来最多一千六百斤。】
【就算她把超市里所有冰糖全搬空，也到不了两千斤这个数，现在光是冰糖一项就超了，更别说还有别的货。】
不用二娃再多解释，沈砚己经意识到这中间有问题了。
她沉声又问：“冰糖只是其中一项，对吧？其余的是不是也都是这么大的供货量？”
猴子点点头，“冰糖还算量小的，米面粮油才是大头，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把整个粱县的黑市渠道全铺满。”
沈砚的手指轻敲着汽水瓶身，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量太大了，陈橙的货源肯定不止那个仓储超市，她一定还有别的机缘和渠道。
不然怎么敢拿出这么夸张的量，还敢把摊子从县城铺到了下面的公社。
书里她一封举报信弄走了后爸，才敢扶起一个小头头在黑市卖东西，但也不是这么大且全面的量。
“那个供货的人，现在在哪儿？”沈砚抬眼看向猴子。
猴子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那人神秘得很，从来不和我们当面碰。”
“每次都是提前把货卸在城外的一个空院子里，我们这边再按约定的时间过去取货、留下钱。”
“过去的时候也只看见货，见不到人，只知道对方是个女的。”
“你们没有查探过她的踪迹？”沈砚追问。
这么大的货源，这么神秘的行事方式，换做任何一个管场子的人，都不可能完全放心，必定会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细。
说起这个，猴子脸上出现几分尴尬和肉痛，显然是吃过亏的。
“不瞒你说，一开始接手的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做生意连面都不露的。”
“上回拿货之前，我派了两个机灵的兄弟，悄悄等在那个院子，想摸清楚对方从哪里运来的那些货。”
沈砚挑眉：“结果被人家发现了？”
“何止是发现。”猴子苦着脸。
“不光被她教训了一顿，还被狠狠敲了一笔。”
“从那之后，每笔货的利润，人家首
接抽走百分之十。”
“我们辛辛苦苦跑场子卖货，也就赚三分之一的差价，这一下就被抠掉百分之十。”
他手底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要打点，每一分钱都是掰着花，猴子老肉疼了。
可为了保住他们这群人组建起来的黑市，只有按人家的规矩来。
没了货，他们又得回到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模式了。
而且那人明明可以做做小范围生意，却非要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一个月内啊，从县城铺到公社，恨不得整个粱县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黑市。
更奇怪的是，她教的法子这么张扬，稽打办那边却一首没大规模清剿过，顶多偶尔过来转一圈，做做样子就走了。
猴子觉得，这肯定跟那个人有关。
对方说不定在上面有路子，所以猴子对她的忌惮更深，也更不敢得罪她了。
这段时间他带着兄弟们使劲儿干，都快成了她一个人的销货商了，赚的都是辛苦钱啊。
沈砚不理猴子的苦瓜脸，“你们固定接货的周期是多久？下次去城外院子取货，是什么时候？”
“之前都是一周取一次货，这次因为赶上中秋、国庆双节，怕供不上货，前两天我们又取了一次货。”
“所以下次再接新货，要等到国庆过后了。”
得到程橙下次出现的时间，沈砚就准备离开了，离开之前她和猴子约好一起去蹲程橙。
“好，下次接货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咱们提前去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