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被任拥军扯了一把,听了他的话,再看看元大天阴沉的脸色,终于没有再纠缠下去。
不甘心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开了路。
人让开了,元大天便挥了挥手里的牛鞭,赶着牛车,往路边挪了些,给沈砚腾出了足够宽的路。
然后和马背上的沈砚说话,语气放缓,“小砚,你走吧,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别骑太快。”
“哎,好的,天伯伯,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不会骑太快。”
说完,沈砚轻夹了一下马腹,转头对着身后的美丽,轻声喊了一声:“美丽,跟上,咱们走。”
美丽温顺地应了一声,嘶鸣了一下,紧紧跟在啸天的身后,慢慢往前走。
等到两匹马路过牛车旁边,远离了人群之后,沈砚轻轻喝了一声:“驾!”
两马又跟着她跑了起来,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尘土飘了李晓一身,她皱眉拍了两下衣裳,眼底的嫉恨还没散去,转眼便转身,走到元大天身边。
脸上又露出温顺懂事的笑容。
“大队长。”李晓刻意放低了语气,“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她先认错,态度摆得极好。
“以后要是再犯,您尽管教育,我保证听话。”
她以往也是这么哄家里人的。
“嗯,那就好。”
元大天毕竟是大队长,知青认错了他也不能揪着不放,便笑着回了一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说完,他引导着牛,回到中间,准备继续赶路。
李晓却没有离开他的身边,装作好奇地问:
“大队长,刚才那位同志骑着的马,您说不是咱们大队的,那是什么意思呀?”
“难道她是别的大队来帮忙的,还是说是公社派来的人?”
若是那村姑是公社的人,那她暂时还得收敛几分。
可若是别的大队的,或是没什么背景的,那她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今天的面子。
元大天瞥了她一眼,将情况讲明白,免得她下次还要张嘴胡说。
“李知青,都不是。那是小砚自己养的马,跟大队、跟公社都没关系。”
这可踩中了李晓的兴奋点了,自己养马?还是两匹!私人可不准养殖大型牲畜!
李晓像是抓住了沈砚的把柄,脸上的笑终于真心实意起来。
私人养大型牲畜可不是小事儿,若是她去公社反映一下......看那个村姑还怎么嚣张!
她来劲了,又凑上前一步,想问问那个小燕的具体情况,却被元大天打断了。
“我看这耽搁了一会儿,大家也都歇了一阵了,应该也不累了,那就加快点速度吧。”
“前面不远就是大队了,早点到,也好给你们安排住处和口粮。”
说完,他不再看李晓,挥了挥牛鞭,牛车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把还想再说什么的李晓,甩在了后面。
李晓也没有再跑上去追问。
实力不允许啊,她的脚后跟己经打出水泡了,哪里跑得起来。
经过装崴脚事件后,她也不敢用脚上起水泡来换牛车坐,这也是她喊住沈砚让马驮东西的一个原因。
队伍里,程橙一首坠在最后面,默默走着路,脑子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李晓,又看了一眼赶车的元大天。
这个李晓起先看起来还觉得她有两分小聪明,别的不说,场面话说得漂亮。
可现在看来,有点蠢。
刚到大队,甚至都还没走进大队就这么在大队长面前上那个小燕同志的眼药、扣帽子。
对大队长来说,谁亲谁疏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程橙批文:自寻绝路。
只是......那个叫小燕的姑娘,绝不简单。
在这个特殊时期,私人养两匹大马,本就是件出格的事,她还敢大摇大摆地拉出来骑。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能做到的。
可惜,她上辈子,只听说过元家大队走出来过很多了不起的人物,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却没能记住他们年轻时的模样和名字。
她唯一清楚知道的,就是和元家大队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沈砚和元宝。
再就是一对叫元愉、元悦的姐妹。
至于其余的元姓大牛,具体是谁,她记不清了。
或许也不是记不清了,只是放在脑子里,需要一点刺激才能想起来。
因着清楚元愉元悦未来的发展方
向,程橙这次进入元家大队,姐妹俩就是她的主要拉拢对象。
后面的路,元大天没有再和他们说话。
元大天有点不高兴,一开始他还在心里夸知青来着,结果没到大队便现了原形。
李知青,一个面甜心苦、小心思多的姑娘,元大天给她下定义。
一如李晓一开始给元家大队下定义一般。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着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元家大队。
等进了大队,在大队场坝玩耍的孩子们一拥而上,围着元大天喊:“大队长伯伯”“大队长叔叔”“大队长爷”。
元大天脸上的寒意终于散去了几分,“好好好,都是乖孩子。”
孩子们都是教育过的,知道牛车危险,没有一个人敢站在牛车前,也没有在牛车行动的时候围上来。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小脸问:
“大队长爷,这就是我们元家大队新来的知青吗?”
“对,”元大天笑着点头,伸手指了指牛车旁的西个知青,对着孩子们说道:
“这几位,就是我们元家大队新来的知青。”
李晓眼睛一亮,打起精神,这可是个在大队长面前重塑形象的好时候,也是在大队里刷好感的好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扬起温柔的笑,“小朋友们,你们好呀,我叫李晓。”
“是咱们元家大队新来的知青,我是高中毕业的,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高中毕业,在她看来,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大队,绝对是高学历了。
她等着接受孩子们的崇拜和恭维。
孩子们有礼貌地道:“李晓知青姐姐好。”
然后,没有然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