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那句带着慵懒尾音的“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抓住你的哦~”似乎真的让程橙放弃了抵抗。
她咬了咬嘴唇,肩膀随着吐气垮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有认命,有无奈,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解脱?
两人最后在超市入口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坐下。
这里摆放着一套完整的户外露营装备,小帐篷、折叠桌椅、便携炉具、菜刀菜板烧烤炉等等一应俱全。
程橙偶尔会住在这里。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程橙的声音有些干涩,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又隐隐透着一股压抑己久的倾诉欲。
自从再次回到这个时代,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前世死前的阴影,死后得知的秘密,一样一样的,都像山一样压着她。
无人可诉。
无人共担。
晚间辗转入睡前,那些血腥的、痛苦的记忆碎片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
或许,说出来也好。
对面这人可是沈砚,她会不会有办法?
此时的程橙下意识忽略了沈砚的年纪,这个姑娘,可不是二十年后她见到的沈老大。
还有一点,她也极其期待沈砚听到二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沈砚没有发问,先撕开了一包薯片,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先说说你的来历吧。”尝完薯片,沈砚才切入了核心。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程橙,可能不是她在书里看到的那个程橙了。
她空间里这么密集的货物,完全不是一个超市该有的样子,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有备而来啊。
而有备而来的前提,是不是意味着,她提前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
她很肯定,书里的程橙是不知道的。
程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了她漫长而又荒诞的上一世。
哦,也不算漫长,毕竟她上一世也死得挺早的。
“我叫程橙。”
“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
“大学刚毕业,我爸妈就以周游世界为由,把一家超市丢给了我打理......”
那本该是她人生的新起点,一点一点熟悉业务,逐渐掌握经营之道,挣点钱也花点钱。
可谁能想到,在一次例行巡店的时候,她踩到了地上没有及时清理的水渍,脚下一滑,后脑重重磕在了瓷砖地上。
再有认知的时候,她的灵魂在医院飘荡着,此时,医生己经宣布她是个植物人了。
她的父母在病房外互相搀扶哭泣,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无论她怎么大喊,怎么触摸二人,他们都毫无反应。
她以为她就要这么做一个孤魂野鬼的时候,在确诊植物人的第三天,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将她拽到了自己接手的那间超市。
天旋地转后,再睁眼,她就变成了在1966年,与她同名同姓的可怜姑娘程橙。
后面的故事走向,和沈砚从书中了解的大致重合。
可,在听到“我给工作组寄了举报信,举报粱县的黑市是由一个名为元乾的人控制的。”
“咔嚓!”
沈砚手里的薯片袋子,包裹着薯片碎成了渣渣。
在现场的程橙快要被冻住了。
她的喉咙不自觉上下吞咽,赶紧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水流稍稍压下了喉间的干涩,她这才悄咪咪抬起眼看向对面。
沈砚脸色果然不好。
不是暴怒的表情,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平静之下,皆是刺骨寒意。
程橙心头一跳,求生欲爆棚,赶紧开口:“沈砚!沈砚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后面还有!你可千万别急着生气啊!”
对面那人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程橙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一股凉意从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这......这也太吓人了叭。
“咳咳,”程橙小心翼翼地说:“你、你听我继续讲哈,千万不要生气,气大伤身,真的,生气长结节,尤其是咱们女孩子。”
她观察着沈砚的脸色,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只是说话更加谨慎,尽量平实地叙述出来。
“后来,元乾就被带走了,查证后,送到了西北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元乾一走
,犹如大树倾覆。
粱县的黑市网络陷入混乱,原先被压制的各方势力纷纷冒头,大家早就觊觎着这块肥肉了。
之前要不是元乾压着,何必等到现在。
此后,进入了粱县黑市的混乱时期,争抢地盘的、抢占市场的,好一片腥风血雨。
程橙则按照她的计划,在混乱中扶持起了一个相对可控的代理人。
借助对方的本土渠道和人脉,开始销售她超市空间里的物资。
她也因此积累了一大批财富。
如大部分重生年代女主一样,手握巨资和超前信息的程橙,开始了她的捡漏生涯。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珍贵的文物、珠宝、古籍字画被当作旧东西、封建残余处置烧毁。
程橙自己不太认识古董什么的,但是珠宝和金银她可老认识了。
本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原则,她收集了一大批包括金银在内的古董,所有值钱的宝宝都一起住进了她的空间。
与薛靖烨的感情线也成功加速到结婚随军。
咳咳,当然中间她挖元家地下的珠宝金银的事儿,她没敢和沈砚说。
她真的怕沈砚当场捏死自己。
自然也更不敢提自己当时还想上京市找沈砚姐弟俩,拿到他们手里的财产。
好吧,这个是个想法,后来也并未实现。
她随军后,度过了一段算是平和的时光,也和薛靖烨生下了一个孩子。
“我怕痛,”程橙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赧然,也有对那个孩子的复杂感情,“所以只生了那一个。”
“对这个孩子,我倾尽全力培养。”
沈砚一下便察觉到了程橙情绪的微妙变化。
初初提到孩子的时候,她十分柔和,温情中带着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