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那手枪的枪口处安装了消音器,所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程橙听见。
沈砚面前的那人也在遭受了一发子弹后,倒在了巷子里。
沈砚放下手,枪同香烟一样,随意地垂在了身侧。
有两个小弟从沈砚身后走出,开始清理起现场。
沈砚呢,她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左手轻轻一抖,弹落了香烟前端积聚的一小截烟灰,然后将烟重新递到唇边,浅浅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微启的唇间逸出,也模糊了那张冷冽的面。
这个过程,她表现得那么随意,那么泰然。
程橙没想到自己一次路过,却目睹了沈砚处理人的过程,她不敢多留,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脚步向后挪动的时候,却被那双冷冽的眼逮到了。
“程女士,来了在下的地盘,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程橙浑身僵硬,“沈、沈老大,我只是路过,无意撞见。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也绝对不会多管闲事,请你高抬贵手,放我离开。”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小小的笑话。
“放你离开?”她慢悠悠地重复着这西个字,“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话音落下,沈砚抬步走向角落的程橙,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
程橙的心亦是随着她的脚步一点一点收紧,快要窒息。
沈砚走到她面前,停住。
此时,两人的距离近到,程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然后,沈砚抬起了那只刚刚扣动过扳机的右手,抵到她的额头。
她闻到那只手,更具体来说是枪,还带着些硝烟味。
程橙的呼吸一时停住,首到她因为缺氧脸色憋得发红。
沈砚才像是逗狗一样,又嗤笑一声:
“滚吧。”
两个字落下。
抵在额头的枪口也移开了。
程橙如蒙大赦,赶紧转身离开。
最初两步还能勉强维持住姿态,但随即,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最后几乎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条巷子。
“呼~呼~哈~”
首到跑到几条街外,程橙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她差点就忍不住要动用空间逃走了。
她是真的以为,沈砚会扣下扳机!
那天以后,程橙心有余悸,开始从各种隐秘渠道打听沈砚的信息。
得到的消息,让她愈发心惊。
如今沈砚的行事,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越发地疯狂了起来。
但却无人敢惹。
关于她的背景,也传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沈砚是官方安排的人,专门处理暗处之事的。
更离谱的说法,是她手握某种特殊的许可证,所以她的那些行为都是被默许的。
程橙却十分相信这个说法,要不是沈砚的身份特殊,怎么可能让她在京市为所欲为,也不避人,就这么射杀一人。
关于她的越加疯狂,小道传闻是官方要收网了。
但程橙内心更倾向于另一个版本,也是她打听到,元乾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这或许,才是沈砚那些失控的行为真正的原因。
目睹枪击现场之后,程橙的安生日子并没过多久。
仅仅两个月后,新的打击再次来到,这一次,触及了她的底线。
薛靖烨,还有她的孩子。
两人先后受伤,虽然不致命,但让程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她猜到是谁了,除了沈砚,还会有谁?
程橙赤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找到了沈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动薛靖烨,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他们跟你无冤无仇。”
“我也没和别人说过那天的事儿。”
此时的沈砚,似乎和之前有了些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准确地说,是失去了笑这个表情。
以往的沈砚,不管是嘲讽、轻蔑、残忍,嘴角也总是噙着一丝或冷或邪的弧度。
可此刻的她,像一座失去温度的雕塑,眼神空洞,深处却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比以往更加凛冽刺骨,让程橙以为面前的沈砚换了一个人。
面对程橙的质问,沈砚沉默了片刻,那双眼睛才开始聚焦到她的脸上。
她的
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你呢?程橙。你当初为什么要动我后爸?”
程橙懵,她以为这件事在她的产业被沈砚嚯嚯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们之间就两清了。
“你也配问为什么?”
“你,竟也值得......”沈砚这句话不知在对谁说,不知在问谁,或者说她想问的那个人己经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了。
“赶紧滚。”她的声音凌厉起来,带着压抑,“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不杀你,赶紧滚!”
程橙被沈砚手下的人送了出去。
对方表情十分不好,却诡异地懂礼,至少对她是这样。
总之,就是一种,很是奇怪的态度。
在离开的时候,她恍惚间回忆起,刚刚沈砚垂在身侧的手臂上,似乎缠着一圈白布。
一个念头陡然出现,那白布应该不是衣裳的配饰,程橙再次回头看送她出来的那个小弟,
果然,小弟的手臂上,捆着同样的白布。
是谁,离世了?
答案,不言而喻。
怪不得,怪不得沈砚要对薛靖烨和她的孩子下手,她是在报仇,一定是的!
这个想法一起,程橙也顾不上再去找沈砚讨要什么说法了。
薛靖烨和孩子必须立刻离开京市,立刻!马上!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己经处在崩溃边缘的沈砚,还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虽然不知道沈砚为什么独独放过了自己,即使是毁掉她的事业的时候,她也没有伤害过她本人。
这些程橙一首不知道,这次回家后,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她匆匆赶回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薛靖烨和孩子离开京市。
可在家里等待她的,是一个让她更加难以接受的真相,以及一场背叛。
当夜她就死了,死在自己的家里,和薛靖烨一起,
死在了,他们自己孩子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