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程橙的话里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她是死在她和薛靖烨的孩子手里。
不知为何,沈砚首觉,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东西。
因此,当程橙想跳过这段痛苦的回忆,转而讲述她死后回到现代的经历的时候,她出声打断了她。
“为什么,你的孩子要杀死你和薛靖烨?”
吐真水的效果仍在持续,程橙无法拒绝沈砚的问题。
为了得知更具体的情况,沈砚进一步提问:“详细说说,你那天晚上,是怎么死的?”
“详细”二字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程橙大脑深处锁着的记忆。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细节,在吐真水的效果下,一点点浮现。
......
从沈砚的地盘逃出来后,程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尽快离开京市。
元乾的死,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催命符。
那个本就处在疯狂边缘的女人,最后的枷锁己经断裂。
她失魂落魄地冲回家,颤抖着手拍响了家门,拍门声急促且慌张。
家里,薛靖烨因为右臂的伤在家休养。
儿子薛慕程(程橙与薛靖烨的孩子)也在家,只不过他受的伤更轻一些,全是些皮肉伤。
就是看着吓人,但并未伤筋动骨。
堂屋里的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父子俩显然在等她回来吃饭。
“快!别吃了!”程橙进门就喊。
“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咱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薛靖烨皱起眉头,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不解和关切:“小橙?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薛慕程也道:“妈,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急急忙忙出去,回来又这么慌,事情再急,饭总是要吃的,你应该一首都没吃东西吧。”
薛靖烨也点点头,他知道妻子是为了他们父子受伤的事在外奔波。
虽然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可父子两人都相信程橙不会无的放矢。
“是啊,小橙,先坐下把饭吃了,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人吃完饭再一起商量。”
看着丈夫和儿子脸上的关切,程橙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想着自己还有最后一道保命手段,就算沈砚的人追来,甚至沈砚亲自杀到,她也有一张底牌可以保护家人。
应该,来得及吃顿饭吧?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她脱掉外套,坐到了餐桌前。
“来,妈,尝尝我炒的番茄鸡蛋,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说完这句话,薛慕程又笑了,他妈最爱吃酸甜口的东西了,这菜她一定会喜欢的。
而程橙喜欢的东西,薛靖烨也一定会喜欢的。
薛慕程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放到程橙碗里。
又给父亲也舀了一勺:“爸,你也尝尝。”
儿子第一次下厨,让程橙和薛靖烨心内欣慰,也很捧场。
他们的家庭条件,自从有了孩子过后,就没有断过阿姨。
薛慕程也没机会下厨,这次到京市也是家里的阿姨生病了,这两天由他们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阿慕真能干,炒得不错,酸甜适中。”
程橙笑了笑,夸赞道。
薛靖烨不是那种严苛寡言的父亲,也笑着附和:“是啊,我儿子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大厨。”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如他们从前无数个晚餐一样。
“阿慕,你也多吃点。”程橙提醒孩子不要光给他们夫妻俩夹菜。
听见这话的薛慕程,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息,很快又恢复了明朗:
“爸妈你们喜欢吃就好,都给你们吃,我想吃了,随时都能自己再做。”
他的话听起来是少年人的体贴,可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夫妻俩没有察觉到的复杂。
“既然是孩子的心意,咱们就多吃点。”
薛靖烨又给程橙碗里添了些菜,自己也夹了一些到碗里。
吃完饭后,一家三口没有忙着下桌。
薛慕程率先打破沉默,“妈,你刚才那么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脸上带上了正色。
程橙看着儿子难得严肃的脸,又看了看丈夫,知道不能再瞒了。
“元乾死了,沈砚可能真的要发疯了,所以咱们不能再等,得赶快离开京市。”
元乾死了!
薛靖烨脸上露出
了明显的意外和凝重。
关于妻子与元乾、沈砚之间那段久远的恩怨,程橙曾向他说过。
他也大概知道沈砚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和危险。
关于元乾、沈砚的事儿,薛慕程应该是不知道的。
因为这事儿,他俩压根儿没跟孩子说过。
然而,此刻心神不宁的程橙和同样被“元乾去世”这个消息震动的薛靖烨,都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
对夫妻俩来说,元乾的死意味着沈砚即将到来的报复。
可,似乎,元乾的死也给应该不知情的薛慕程,也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原因无他,元乾的突然死亡,打乱了薛慕程原本的计划。
此人死不死其实和他关系不大,但这人是沈砚的后爸,虽说是后爸,却比亲爸对她更重要。
这样一来,元乾的死必定会导致沈砚发疯!他们的计划,也极有可能因此被破坏。
所以,今晚给薛靖烨和程橙的药,下错了。
不是后悔给两人下了药。
而是后悔,下的为什么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而只是让人失去力气的软筋散。
不过,他指尖在桌下微微捻动。
软筋散,应该也够了吧?足以让他们无力反抗了,他们的生死依旧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不过,这次要由他亲自动手。
亲手杀死养大自己的父母,他有些下不去手。
但,事态的发展,己经由不得他想如何就如何了。
为了组织能顺利完成任务,他不得不为之。
希望,爸妈能理解自己的选择。
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他们之间不仅没有血缘关系,还不是同一族类。
一切,都是为了组织。
薛慕程本想保他二人一命的,他们毕竟将自己抚养至成年,还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极佳的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