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爹和他爹虽然是堂兄弟,但血缘己经远了。
而且幺爹还是小老婆生的,也就是老孙管家叔叔的庶子。
自家这一支,一首在宋家为仆,受主家风气影响,讲究规矩,从没有纳妾的陋习。
对幺爹家那一支,向来是敬而远之,来往极少。
孙禾能喊一声大爷爷,不过是面子上按辈分叫的,真论起亲缘和情分,那是淡得跟水一样。
孙老大也想起来了,这姑娘就是之前意外受到喜酒宴请的主人公。
当时还是爹一个人去随了份子,吃了饭就回家,家里谁也没带去。
老孙管家想起这件事心里也有点奇怪。
两家说起来是远房亲戚,但几十年几乎没走动过,逢年过节也没个音信。
突然有一天,那个几乎没印象的侄子,也就是孙禾的父亲提着两包点心找上门,恭恭敬敬地送来了她女儿的结婚请柬。
老孙怕其中有古怪,哪个孩子小辈都没带,自己一个老头子,揣上该给的礼金,去坐了坐,吃了顿饭,客客气气地道了喜,就回来了。
之后,那边也没再来往。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孙禾,还是以这种方式。
“行了,别想那些了。”老孙管家摆摆手,不愿多谈这门远房的亲戚。
“赶快回家吧,家里的孩子们,也该下班回来了。”
孙家一大家子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沈砚送走孙家人,回到屋里,美美地享用了一顿晚餐。
孙三叔不愧是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精湛,简单的清蒸鱼和炒菜心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她吃得很满足,饭后还泡了杯茶,在收拾干净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才上楼休息。
匆匆回到隔壁洋房的孙禾,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她那个大爷爷,竟然和隔壁二百二十七号关系匪浅。
看那架势,也不是一般的认识。
心里的好奇让她坐不住了,现在丈夫还没回来,她写了张纸条放在桌上,说自己今晚回娘家住。
然后拿起手提包,又匆匆出了门。
孙母下班回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看到女儿从自己单位离开后又回家了,
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刀。
“姆妈,你还记不记得,我结婚那天,坐在主桌的那位大爷爷?就是我爸那个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伯伯。”
孙母愣了一下,点点头:“嗯,记得。怎么了?”
其实那也是她第一次见丈夫这位传说中的大伯。
以前只听丈夫含糊提过,他家大房那一支,祖祖辈辈好像都在一个姓宋的大户人家里当差。
具体什么情况,丈夫不愿多说,她也没多问。
女儿上头几个哥哥姐姐结婚的时候,丈夫完全没想起来请这位大伯。
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儿结婚,丈夫突然就把人请来了。
“我今天从您这儿回家,在隔壁二百二十七号门口,遇上他们一大家子了。”
孙禾语速很快,“好几个人呢,刚从那栋洋房里出来。”
“他们瞧着和里头那个年轻姑娘关系可好了,有说有笑的,那姑娘还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这怎么又跟隔壁扯上关系了?
还遇上了丈夫那边几乎不来往的亲戚?
孙母警觉起来,拉着女儿往外走:“走,找你爸说说这事儿,饭等会儿再做。”
孙父正在擦屋子里的方桌,见母女俩进来,有些诧异。
等孙禾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孙父听完,只是“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也不奇怪。”
“大伯他以前在宋家当差的时候,跟着宋老爷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物没接触过?”
“现在和隔壁那洋房的主人认识,正常得很。”
孙禾忍不住追问,“那当初我结婚,您为啥突然想起来,要去请这位大爷爷?”
“咱们两家以前好像不怎么走动吧?”哪里是不怎么走动,那是根本不走动。
孙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为了我?”孙禾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她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是天天闹着,想找独门独院的房子吗?”
孙父叹了口气,“你妈和我,在房管局是有个小领导。”
“可咱们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要么地段不好,要么房子太破,要么
就是公家的,手续麻烦。”
“可你大爷爷不一样!”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人家以前在宋家干了那么多年,是大管家。”
“那宋家又是什么人家?那是海城数得着的豪门!”
“人家结交的人非富即贵,知道的隐秘事、经手的房产,那都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就算宋家后来走了,他那些儿女,靠着他当年结下的人脉和眼界,现在混得也都不差。”
“他们知道的房源,说不定比我和你妈在房管局知道的还多、还好!”
“那些真正的好房子,是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的。”
“那些大户人家的产业,遍布各地,随便漏出点边角料,或者帮忙打听一处他们用不上的旧宅,就够你住得舒舒服服的了!”
孙父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我当时也是想着,傅家那洋房你先将就住着,咱们慢慢打听合适的房子。”
“正好你要结婚,我就想到了这位大伯。”
“借着你结婚的喜事,请人家来吃顿饭,先缓和缓和关系,之后多多走动起来,以后有机会,也好开口请人家帮忙打听打听房子的事儿。”
“等事成了,咱们也不会亏待人家就是了。”
他停下了一瞬,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这事儿才刚起了个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没跟你们说。”
“没想到,今天倒让你先碰上人了。”
说完他又有些焦急地问:“你没给人得罪了吧?”
“哎哟,爸哎,我是那得罪人的人吗?我客气得不得了,还请他们到家里吃饭呢。”
“嗯嗯,这就好,别刚缓和的关系,你给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