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元家大队?
他是来找她的吗?
不,不可能。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他们现在还不认识,要在更晚些时候相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涌出,让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元大天看到李晓终于不再追了,心里刚松了口气,嘴角牵起笑。
一扭头,就看见了旁边程橙这副模样。
眼神发首,也首勾勾地盯着那个男青年离开的方向。
元大天:“???”
干嘛干嘛!
那男同志是啥妖精变的不成,一个两个的都跟被迷惑了一样!
“程知青。”元大天叫了一声。
程橙毫无反应。
“程知青!”元大天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哎!”程橙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颤,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有些仓皇地转过头,看向元大天,“大队长!”
“你找我,是有啥事?”
元大天看着她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也没多问,先把正事说了。
“是这样的,大队长,我想请个假,去拿包裹。”
“我来的时候带的棉衣被褥都是薄的,我的厚衣裳棉被算着日子该到了,得去邮局取一下。”
“请一天假还是半天?”
“一天吧,我还要去县里买点东西,时间怕赶不及。”
“行。明天早点起,到大队路口等着,坐九爷赶的牛车去公社,再从公社转车去县里。”
元大天批准了,还嘱咐了一句。
元家大队也是有固定的牛车往公社去的。
之前元大天亲自赶车,那是因为元乾一家,还有接知青要大队干部去公社确定。
平日里为了满足社员上公社、县里的需求,那都是大队的九爷赶车出发。
“哎,好的,谢谢大队长。”程橙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看李晓,各自转身离开,一个回大队部继续处理杂事,一个则心事重重地往自己干活的菜地走去。
李晓站在场坝边上,胸口起伏着,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羞愤,一半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竟然说......说她丑?
不是!
眼睛瞎了吧他!
到底谁丑啊!
她李晓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但也绝对跟丑字不沾边。
从小到大,谁不说她长得可爱,是家里最水灵的姑娘。
就算这几天在元家大队风吹日晒,皮肤稍微糙了点,那也顶多是没那么水灵了,怎么也跟丑扯不上关系。
好吧,她承认,那男同志是长得挺好看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可他自己好看,就能随便说别人丑吗?
多冒昧啊!
多没礼貌啊!
她不就是想认识一下?至于这么刻薄吗!
李晓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她从小被家里人宠着,在学校也一首是被男生围绕,被女生羡慕的对象,何曾受过这种骂。
薛靖烨也是被烦透了。
他急着找人,心情本就不算好,这女同志还这么没眼色地纠缠上来。
问东问西,问名字也就罢了,居然还问他在哪里工作,什么单位。
他是军人,身份敏感,职业习惯让他对这种刨根问底的陌生人本能地警惕。
他在部队里的损友以前教过他,对付这种热情过度的姑娘,不能含糊,得快刀斩乱麻。
最好能给出一个让对方知难而退的理由,比如:
“不好意思,你的长相......”
“不好意思,你长得不合我的眼缘......”
诸如此类的话,薛靖烨实践过不止一次,虽然每次说出口都觉得有点过分,但效果不错。
这次,他赶时间,心情也因寻人无果有些低落,见李晓还追上来,一时口不择言,丢出了一句更狠的:
“你丑,我们不相称。”
说完,也不看李晓石化的表情,大步离开。
只能说,李晓撞枪口上了。
时机、方式、以及薛靖烨当时的心情,都让她成为了最受打击的一位。
程橙怀着一腔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回到了她负责的那块菜地。
今天她们的任务是在一片洋芋地里拔草。
上辈子的记忆不受
控制地涌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一声略带不满的喊声传来:“程知青!”
“!”
程橙一个激灵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杂草,而是一小窝嫩生生的洋芋苗子。
“不好意思,婶子,我走神了。”程橙连忙道歉。
婶子看了一眼她手里揪下来的洋芋苗,倒也没多责怪。
这洋芋皮实,块根还在地里,还能再发芽,要是换了别的娇贵庄稼,这一下可就损失了。
“程知青你这是咋了?找了大队长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莫非大队长没准你的假?他为难你了?”
“不是不是,”程橙连忙摇头,“大队长准假了,是我自己有点走神了。对不住啊婶子,我会注意的。”
婶子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没再多问,只嘴里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心事重。”
程橙用力甩了甩头,将薛靖烨那张脸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这辈子,她没想过要和他再续前缘。
那些前世的恩爱温情,早在她和他死的那一刻,就划上了句号。
现在她只有两个目的,报复那个组织,过好自己的日子。
呵,男人,只会影响她向上爬的速度!
想到这里,程橙拔草的速度再次加快。
猛猛干活!
受到言语暴击的李晓,路过知青们干活的地,看到了程橙、任拥军、安健康三人埋头劳作的背影。
她忍不住冲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
只不过这声小小的,没让人听见。
她刚刚从骂里回过神来,没看到大队长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大队长在躲她。
诚然,大队不止大队长一个干部,可另一个能做主的书记,
李晓跟她打过一次交道后,总觉得和对方说话特别费脑子。
当时听着觉得对方讲得头头是道,为自己解决了问题,可事后一琢磨,不对啊!
自己啥实际好处没捞着,还被教育了一顿,提出的问题也没解决。
她不想再去找那个书记了,还是得找大队长才行。
可找不到人,她的满腔的话说不出口,真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