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离婚
队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３４ｋａnｓ_ｈｕ.ｃｏｍ
“三牛，招娣那孩子，她说不认你，是寒了心。你要是有点良心，以后有机会，对她好点。毕竟是亲闺女。”
陈三牛低着头，没说话。
队长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公安看着陈三牛。
“陈三牛同志，关于杨秀秀那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你确定要放弃？”
陈三牛点点头。
“确……确定。”
公安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行。这事儿我们也会跟杨秀秀那边沟通。你先忙吧。”
他们站起来，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陈三牛和刘主任。
刘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
“三牛，别想太多了。好好干活，把侄子养大。以后有啥困难，来找我。”
他拍拍陈三牛的肩膀，也出去了。
陈三牛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然后他推开门，出去了。
锅炉房里，炉火还烧着。
他蹲下来，往炉膛里添煤。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ｒａｎｗ^ｅｎｚｗｗ*.ｃｏ_ｍ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
继续添煤。
第二天一早，队长就带着陈大宝进城了。
牛车上，陈大宝抱着个破包袱，里头装着他那几件旧衣裳。他蹲在车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队长赶着牛，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大宝，别怕。你三叔在城里，往后你跟着他过。”
陈大宝点点头，没吭声。
他不想去城里。
他不想跟那个从来没见过几次的三叔过。
可他没办法。
爹被抓了，娘不见了，家里没人了。
他只能去。
牛车进了城，七拐八绕，到了油棉厂家属院。
队长把车停在弄堂口，带着陈大宝往里走。
刘主任给陈三牛安排的宿舍在弄堂最里头，一间不大的屋子，以前是堆杂物的，收拾出来勉强能住人。
门开着，陈三牛正在屋里收拾。
看见队长带着陈大宝进来，他站直了身子，擦了擦手。
“队长。”
队长点点头，把陈大宝往前推了推。
“人给你送来了。包袱里是他衣裳。这孩子以后就归你了。”
陈三牛看着陈大宝。
陈大宝低着头，不看他。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队长在旁边看着，又叹了口气。ｘｗｄｓ`ｃ.ｃoｍ
“行了，三牛，好好待他。这孩子命苦，你大哥就这一根苗。”
陈三牛点点头。
“我晓得的。”
队长又看了陈大宝一眼，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陈三牛和陈大宝。
陈三牛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把陈大宝手里的包袱接过来，放在炕上。
“饿不饿？”
陈大宝摇摇头。
陈三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
“往后……往后你就在这儿住。我去上班，你在家待着。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
陈大宝还是不说话。
陈三牛站了一会儿，转身出门，去锅炉房了。
陈大宝一个人站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糊著旧报纸，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从那洞往里灌。
他坐在炕沿上，抱着膝盖，发呆。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得跟着这个陌生三叔过了。
与此同时，县城看守所里。
杨秀秀蹲在号子里，蓬头垢面，眼神呆滞。
进来这几
天，她瘦了一大圈，脸上没了肉，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
她每天都在想，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请马主任吃饭，给招娣下药，让马主任得手，然后她大儿子就能进厂当正式工。多好的事。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天晚上，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外屋收拾碗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就跟马主任光着身子躺在一起，公安站在门口。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公安站在门口。
“杨秀秀，有人来看你。”
杨秀秀愣了一下。
谁来看她？
她跟着女公安出去，走到探视室，就看见陈三牛坐在那儿。
她眼睛一亮，扑过去。
“三牛！三牛你来了！你快救我出去！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陈三牛往后躲了躲，避开她的手。
杨秀秀愣了一下，看着他。
陈三牛低着头，不看她。
“秀秀，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
杨秀秀的心里咯噔一下。
“啥……啥事？”
陈三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我们离婚吧。”
杨秀秀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扭曲起来。
“离婚？陈三牛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跟我离婚？”
陈三牛还是低着头。
“你……你跟人搞破鞋，被抓了。我不能跟你过了。”
杨秀秀的眼睛瞪得老大。
“搞破鞋？那是有人害我！我根本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是被冤枉的！”
陈三牛摇摇头。
“公安都抓了现行，啥冤枉不冤枉的。”
杨秀秀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三牛！你不能这样！我们有两个儿子！我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要我！”
陈三牛挣开她的手，站起来。
“那两个儿子不是我的。是你跟前夫的。”
杨秀秀的脸一下子白了。
“可……可他们叫你爹叫了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他们！”
陈三牛看着她。
“我会管他们吗？他们是厂里功臣的孩子，厂里会管。我管不了。”
他转身要走。
杨秀秀在后面尖叫：
“陈三牛！你忘恩负义！你当初在城里没地方住，是我收留你！你打零工没活干，是我让厂里安排你！你现在发达了，就想甩了我？”
陈三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秀秀，我没忘。你对我的好，我记得。可你也害了我。你把招娣骗来，要卖了她。那是我的亲闺女。”
杨秀秀愣住了。
陈三牛推开门，出去了。
杨秀秀站在那儿，呆呆的。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头，放声大哭。
女公安走过来，把她拉起来，带回号子里。
探视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