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陈三牛
陈三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只敢坐半边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ｗａｎｂｅｎgｏ.ｃ^ｏｍ
公安也坐下，翻开手里的本子。
“找你来，是要跟你了解些情况，有些事情也要你处理。”
陈三牛抬起头，看着他们。
公安开始说：
“陈家村出了几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陈三牛的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刘改弟，你二嫂，昨天死了。被她男人陈二柱打死的。同时被打死的还有她一个表哥。陈二柱已经被抓，故意杀人，按律法，大概率是死刑。”
陈三牛的脑子嗡的一声。
死了？
二嫂死了？
二哥杀人了？
公安继续说：
“陈大牛，你大哥，昨天也被抓了。跟村里一个大壮的媳妇搞破鞋，被抓了现行。按政策，应该是去改造几年。”
陈三牛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公安看了他一眼。
“还有，杨秀秀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她和油棉厂食堂主任马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现行。按政策，也是去改造。”
陈三牛的嘴唇抖了抖。
他知道。他知道杨秀秀被抓了。ｋ$ａｎｓｈ@uｈ~ｏ!ｕ.ｃｏ^ｍ但他不知道？
公安继续说：
“另外，刘改弟临死前交代了一件事。十二年前，她趁著首长夫人在你家生产的机会，把自己的闺女跟首长夫人的闺女换了。也就是说，你二嫂家的那个大丫，不是陈家的孩子，是首长家的闺女。这件事，接生婆已经作证了，我们已经上报，正在查她亲生父母的信息。”
陈三牛的眼睛瞪得老大。
大丫是首长家的闺女？
公安合上本子。
“还有一件事。你娘陈周氏，和你大嫂王桂芬，半个多月前失踪了。今天队长来报案，说她们根本没回娘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儿，我们也会查。”
陈三牛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安说完了，看向队长。
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三牛啊，我今天来，是为孩子的事。”
陈三牛看着他，眼神空洞洞的。
队长说：
“你二哥家的那个陈狗剩，你知道吧？那不是你二哥的种，是刘改弟跟她表哥生的。现在刘改弟死了，她表哥也死了，这孩子没人要。今天我跟公安同志一起，把他送到刘改弟的娘家去了。她娘家和她表哥家，两家自己商量，谁养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ｓ+ｏｓｏｓ!ｈｕ!.ｃｏｍ
“现在陈家还有三个孩子。你大哥家的陈大宝，十岁。你家的陈招娣，十四岁。还有那个大丫，十二岁，不过她应该在这儿待不了多久，等找到她亲爹妈，就会被接走。”
陈三牛听着，心里乱成一团。
队长继续说：
“三牛啊，招娣这孩子，你从来没管过。你出去这些年，一分钱没往家里寄过。都是老陈家和村子里的人，一口一口把她养大的。”
陈三牛低下头。
队长叹了口气。
“昨天招娣回来了。她说，你把她卖了。”
陈三牛猛地抬起头。
“我……我没有……”
队长摆摆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招娣说了，跟你断亲了，不认你这个爹了。”
陈三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队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三牛，你大哥进去了，你二哥也进去了，你娘和你大嫂失踪了。现在家里就剩这几个孩子。大丫迟早要走，招娣不认你，那大宝呢？”
陈三牛愣住了。
陈大宝，他大哥的儿子。
队长说：
“大宝是你陈家的根。你大哥就这一个儿子，现在进去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他媳妇也失踪了。这孩子，你不管谁管？”
陈三牛低下头，不说话。
队长的声音硬起来：
“三牛，你别跟我说你没钱。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工资不少。杨秀秀那两个儿子，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轮到自个亲侄子，你就养不起了？”
陈三牛抱着头，肩膀开始
抖。
“我……我工资不高，养不了四个孩子。”
队长腾地站起来。
“四个孩子？杨秀秀那两个儿子，是你养的吗？那是人家前夫的孩子，厂里能不管？”
他指著陈三牛，气得手都在抖。
“陈三牛，你别在这儿埋汰人！你哭啥哭？这些年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人家村里人帮你把孩子养这么大，你倒好，把别人的孩子养得挺欢！”
陈三牛抱着头，不敢吭声。
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继续养杨秀秀那两个儿子，对大宝不管不问，那你以后也别回村里了。大宝我带回去，村里人一人省一口，也能把他养大。”
旁边坐着的刘主任这时开口了，脸上带着笑。
“队长，看你说的。杨秀秀前夫是咱们厂里的功臣，工伤死的。他的孩子，厂里肯定不会不管。”
他转向陈三牛。
“三牛，你自个儿的孩子，总该自己养吧？你侄子，也是你陈家的根，你不管谁管？”
陈三牛低着头，不说话。
队长又说：
“今天我来的时候，你三叔说了。你要是继续这样，陈家就当没你这个人。”
陈三牛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养……我养。”
队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那杨秀秀那两个儿子呢？”
陈三牛摇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要了。我不要一起了。她……她跟人搞破鞋，我？”
队长点点头。
“那你得跟公安和厂里说清楚。”
他转向刘主任。
“主任，三牛这些年，在厂里勤勤恳恳的，没出过差错。现在他要养侄子，总得有个地方住吧？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房子？”
刘主任想了想。
“房子的事，厂里倒是有几间空着的宿舍，就是旧了点。回头我让人收拾一间，让三牛和他侄子搬进去。”
队长连忙道谢。
刘主任摆摆手。
“应该的。三牛是厂里的人，有困难厂里总得帮一把。”
队长站起来，看了陈三牛一眼。
“三牛，那你跟公安同志说清楚。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让人把大宝送来。”
陈三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