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到来
沈星晚看着她。y-an^hualu!o.c#om“你跟我去京市。把你自己的东西也打包好。”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陈星晴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来,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点僵。
“星晚,我不去。”她低下头,手指绞著围裙角,“我听胖婶说了……我那个堂妹,应该会继续留在京市。你去你亲爹家里,日子可能不太好过。所以我才多给你换点东西,让你亲爹他们看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抬起头,笑得特别认真。“我不去。我就在村子里,我能养活自己。”
沈星晚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红皮本子,放在灶台上。
“你的户口,我让队长迁出来了。”
陈星晴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本子,又看看沈星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到京市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工作。找不到,你再回来。”沈星晚说。
陈星晴摇头,摇得飞快。“不行不行。县城里的工作都要六百块,京市肯定更贵。你的钱自己存著,就算他们对你不好,你也有钱防身。我到时多种点口粮,给你寄到京市去。”
“我说你就听着。”沈星晚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先跟我去。2023t|xt.@com不行再回来。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陈星晴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围裙上。
哭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鼻音重重的:“那我跟你去京市看看。逛了我就回来。”
她说著说著,又笑了。“我长这么大,就去过县城几次。这回跑那么远,真是托星晚的福了。”
她转身,麻利地把那些口袋归置到墙角,嘴里念叨著:“那我得把我那件棉袄带上,还有你给我的那双鞋。到了京市,不能给你丢人。”
沈星晚看着她忙活的背影,没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大黄狗从门外钻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颠颠地跑到沈星晚脚边趴下,尾巴摇了摇。
“仙女,那个臭丫头不哭了?”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
“嗯。”
大黄狗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那就好。哭起来烦死了。”
陈星晴回过头,看了大黄狗一眼,又看看沈星晚,笑着说:“大黄也得带上吧?它一个人在这儿,谁喂它?”
大黄狗的尾巴摇得像风车。沈星晚嘴角动了动,没说话。35kans|hu.com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院墙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远处的山、树、房子,都模糊在雪幕里。
陈星晴站在灶台边,又开始念叨要带什么东西。沈星晚靠在墙上,眯着眼听着。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屋里暖烘烘的。
陈星晴这几天就没闲下来过。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把前一天换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背着背篓出门。今天去张家换几个鸡蛋,明天去李家换点干菜,后天又跑到隔壁村换了一小布袋红枣。回来的时候,棉袄都被汗打湿了,脸上却笑盈盈的,进门就喊:“星晚!你看我又换到啥了!”
堂屋的墙角堆了三大包东西,鼓鼓囊囊的,用粗布包著,绳子扎得结结实实。蘑菇、木耳、红枣、核桃、干桂圆、干辣椒、咸菜疙瘩,还有胖婶家那半坛子酸菜,李婶家的一包干蘑菇,王奶奶家的一小袋干桂圆,满满当当塞了三大包。
沈星晚靠在炕上,看着她在屋里转来转去。
“星晚,”陈星晴蹲在地上,把那三大包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紧了又紧,“等雪停了,我再去村东头刘婶家看看,她家还有干黄花菜,那个炖肉好吃。还有村西头赵奶奶家的花生,也换点……”
沈星晚打断她:“雪停了就差不多了。说不定人已经在路上了。”
陈星晴“哦”了一声,蹲在那儿没动,手指头抠著绳子。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小了些。
“星晚,山上的肉,你怎么安排的?”
沈星晚看着她。
“已经让人运到京市去了。等我们到了,我去拿。”
陈星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么多肉,够你吃好几年了。就算……就算那边对你不好,你自己也有肉吃,饿不著。”
沈星晚没接
话,看了她一眼。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
陈星晴愣了一下。“我的东西?我收拾啥?”
沈星晚没说话,就看着她。
陈星晴眨了眨眼,明白了,连连摆手:“我不要带啥。那几件旧衣裳,有啥好带的。我把给你换的那些特产跟你那些放一起就行了。”
沈星晚从炕上坐起来。
“特产和你的衣裳放一起,我不带去。到了京市,我先给你安排招待所,等我从沈家出来,我们两个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买个工作。”
陈星晴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低下头。
“星晚,我不要工作。我跟你去看看,逛几天就回来。队长叔说了,房子给我看着呢。”
沈星晚看着她,正要说话,耳朵突然动了动。
院子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近。
陈星晴也听见了,走到窗边往外看,回头时脸上带着紧张。
“星晚,有人来了!穿军装的!”
沈星晚从炕上下来,理了理衣裳。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陈星晴已经跑到堂屋门口了,掀开棉帘子往外看,声音拔高了:“队长叔!公安同志!”她又看了一眼,声音小了些,“还有……还有个解放军同志。”
院子里,队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公安,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中等个子,站得笔直,帽檐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肩上挎著一个军用帆布包。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堂屋门口。
队长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招娣啊,星晚呢?在屋里不?”
陈星晴连忙掀开帘子,把人往里让。“在在在!队长叔快进来,公安同志也进来,外面冷!”
几个人进了堂屋。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一碟炒黄豆,几碗水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