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离开
沈星晚站在炕边,看着进来的几个人。23d!aw~enxu&e.co@m队长先进来,身后两个公安是上次来过的,都认识。最后进来的是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浓眉大眼,皮肤被晒得黑红,头发短短的,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停了一下。
陈星晴已经忙活开了,从灶房里端了几碗热水进来,一碗一碗递过去。“同志,喝口水暖暖。”
小赵接过碗,道了谢,眼睛还是看着沈星晚。
真像。
来之前,首长给他看过照片。那张照片是首长前几年拍的,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眼前这个丫头,瘦是瘦了点,但那眉眼,那鼻子,那脸型,跟首长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
队长在炕沿上坐下,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星晚啊,这个赵同志,是你亲爹派来接你的人。”
旁边的公安点点头,补充道:“星晚,我们已经核实过身份了。赵同志是沈首长的警卫员,证件都齐的。”
小赵上前一步,把帽子夹在腋下,声音不高,但很稳。ab@cwxw.|com“星晚同志,沈首长有公务在身,不能亲自来接你。他在知道你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安排我过来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心里很记挂你。”
沈星晚点点头。“辛苦了。”
小赵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丫头会哭,或者会激动,或者至少问几句关于首长的话。但没有。她就那么站着,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队长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啥,赵同志,车票买好了没?”
小赵回过神。“买好了。今天下午六点的火车。”
他看向沈星晚。“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的话,咱们早点走,路上别耽误。”
沈星晚点点头。“收拾好了。”她看了陈星晴一眼,“我要把星晴带去京市。”
屋里安静了一下。
小赵的目光转向陈星晴。陈星晴站在沈星晚旁边,穿着那件新棉袄,头发扎成一把,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正紧张地看着他。
两个公安也愣了一下。一个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劝的意思:“星晚啊,我们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堂姐。可你才刚刚跟京市那边相认,要不先过去待一段时间,等安顿好了,再让人来接你堂姐也不迟。1_80txt.%com”
陈星晴连连点头,抓着沈星晚的胳膊,小声说:“星晚,我不去。我等你安顿好了,再去看你。”
沈星晚没理她。
“我带她去,不会麻烦他们。到了京市,我给她安排招待所。逛逛就回来。”
小赵看了沈星晚一眼,又看了看陈星晴。他想起出发前首长的叮嘱,“把丫头接回来就行,别的不要多问”。他点点头。
“行。到了火车站,我再去补一张票。”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队长坐在炕沿上,从兜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他看着陈星晴,声音放软了些。
“星晴啊,去了京市好好看看就回来。村子里有我们呢,星晚在京市也能放心。”
陈星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队长叔,我去看看就回来。你把房子给我看好了啊。”
队长笑了,拍著大腿。“放心吧!我给你看着,一根柴火都丢不了!”
小赵把帽子戴上,看了看表。“那咱们走吧。路不好走,得早点到火车站。”
沈星晚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胳膊上挎著一个小包袱,蓝底碎花的,是陈星晴给她缝的,里头装了几件换洗衣裳。
陈星晴也跑进自己那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空。
沈星晚看着她。“你的东西呢?”
陈星晴指了指堂屋墙角那三大包。“那不是吗?给你带的。”
沈星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陈星晴站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真没啥带的。”
沈星晚转身进了她屋。炕上放著一个旧包袱,里头是陈星晴那两件换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她拎起来,走出去,塞到陈星晴手里。
“拿着。”
陈星晴抱着那个旧包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赵弯腰拎起那三大包东西,掂了掂,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吧。”
几个人出了屋。院
子里,雪已经被踩实了,脚印一个挨一个。院门外,王大爷赶着一辆牛车等著了,车上铺着干草,盖著一块旧油布。
胖婶、李婶、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婶子站在院门口,手里都拿着东西。胖婶第一个挤上来,把几个煮鸡蛋塞到沈星晚手里,声音又尖又亮:“大丫!去京市好好享福!别忘了咱们啊!”
李婶也挤上来,塞了一包干枣。“路上吃,别饿著。”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嘱咐著,鸡蛋、饼子、干粮,一样一样往沈星晚手里塞。
沈星晚接过来,说谢谢。
大黄狗从灶房里钻出来,抖了抖毛,颠颠地跑到沈星晚脚边,尾巴摇得像风车。它仰著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
大黄狗“汪”了一声,跳上了牛车,在干草堆上趴下来,尾巴还在摇。
队长正往车上绑东西,看见大黄狗,愣了一下。“大黄也去?”
陈星晴连忙说:“它也去。等我回来了,就带它回来。”
队长看了一眼趴在车上、尾巴摇得正欢的大黄狗,没说啥,继续绑绳子。小赵把三大包东西放上车,又把沈星晚和陈星晴的小包袱塞在缝隙里。两个公安帮忙扶著,王大爷赶着牛车,一行人慢慢出了村子。
村道上,雪被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胖婶她们站在村口,看着牛车越走越远。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帽子上、肩上。
胖婶叉著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煞星,可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