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退房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rcy~xs.c&om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线。大黄狗还趴在地上睡着,呼噜打得匀匀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她躺在被窝里没动,听着窗外的声音。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声音嗡嗡的。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自行车铃声,还有小孩的笑声。跟村里的早晨不一样。村里是鸡叫、狗叫、风吹树叶沙沙响。这里是车声、人声、暖气片烘烘的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陈星晴的工作办妥了,房子也买好了,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下来,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起来。在村里的时候,天不亮就要起来,打拳、吃饭、进山打猎。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就躺着。躺着真好。
赖了半个钟头,她还是起来了。下楼的时候,秦姨正在厨房里擦灶台,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星晚起来了?早饭给你留着呢,在锅里温著。”
沈星晚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秦姨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她坐下慢慢吃著,大黄狗蹲在脚边,仰著头看她。qdhbs.com她掰了半个馒头给它,它一口叼住,几口就吞下去了。
吃完饭,她带着大黄出了门。今天不去招待所,先去看看那个房子。昨天买了还没好好看过,得收拾收拾,把空间里的东西归置一下。
走到胡同口,她先拐进供销社,买了一把新锁。铜的,沉甸甸的,钥匙有两把。她把锁揣进口袋里,继续往里走。
到了门口,她掏出旧钥匙开了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照在水井的石盖上,亮晃晃的。厨房里还是昨天那样子,灶台凉着,案板空着。堂屋的八仙桌上落了一层薄灰,条案上的座钟还停在两点四十分。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腊肉。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半,用绳子串好,挂在杂物间的房梁上。一排深红色的肉条垂下来,油光光的,看着就瓷实。腊鸡、腊兔也挂上去,把房梁占得满满当当。这些东西够吃很久了。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床新被子、两床褥子,都是从陈三牛家里收来的,一直没用过。被面是新的,棉花弹得厚实,叠在东屋的床上。又拿出一个热水壶,放在堂屋的桌上。yexi#a@ke!.com油、面粉、大米、鸡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面粉倒进缸里,大米装进坛子,鸡蛋码在碗里,油壶搁在灶台边。厨房里的柜子渐渐满了。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还缺点什么。碗筷不够,得买。没有洗脸盆,得买。陈星晴来了还得添置些东西,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大黄狗。“你在家看着,我去把陈星晴带过来。”
大黄狗蹲在堂屋门口,尾巴摇了摇。“仙女,你去吧。我守着。”
她出了门,把旧锁取下来,换上那把新锁。锁扣咔哒一声,铜锁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走到招待所,前台换了个年轻姑娘,不认识她。沈星晚点点头,上楼了。敲了三下,门很快就开了。陈星晴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新棉袄,围巾围得好好的,包袱也收拾好了,三大包加一个小包袱,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边。
“星晚,你来了!”她往沈星晚身后看了一眼,“今天去哪?”
“收拾东西,搬走。”
陈星晴愣了一下。“搬走?搬去哪?”
沈星晚没回答,弯腰拎起一个大包袱。陈星晴不敢再问,把另外两个大包拎起来,小包袱挎在胳膊上,跟着出了门。下楼的时候,陈星晴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天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前台姑娘抬起头。“不住了啊?”
沈星晚走过去,把钥匙放在柜台上。“退房。”
姑娘算了算天数,沈星晚补了两块钱。两个人出了门,沈星晚走在前面,陈星晴跟在后面,一手拎一个包,胳膊上还挎著一个,走得气喘吁吁的。
“星晚,这条路不是去钢铁厂的吗?咱们去钢铁厂干啥?”
沈星晚没回头,脚步没停。陈星晴不问了,咬著牙跟着走。
到了胡同口,沈星晚拐进去。陈星晴越走越觉得眼熟,这不是赵婶家的胡同吗?走到门口,沈星晚掏出那把新钥匙,开了锁。门推开,大黄狗从堂屋里冲出来,围着陈星晴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欢。
陈星晴站在门口,愣住了。
“星晚,这……这不是赵婶家的房子吗?”
沈星晚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堂屋地上。“这房子我昨天买了。你住这儿,离钢铁厂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顺便帮我看房子,我有事也回来住。”
陈星晴站在门口,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地上。“买了?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别管钱的事。”沈星晚把包袱往她手里一塞,“进去收拾收拾。”
陈星晴抱着包袱,站在堂屋里,眼眶红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沈星晚,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声音。“那你钱还够吗?”
“没多少了。”
陈星晴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我上班了,每个月工资给你。你好好上学,钱的事有我呢。”
沈星晚看着她。“你好好上班,其他的事不要管。”
陈星晴还想说什么,看见沈星晚那张脸,把话咽回去了。她擦了擦眼睛,拎着包袱去收拾屋子了。
沈星晚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八仙桌上。“你看看家里差什么,自己去买。我今天得早点回去。”
陈星晴从西屋探出头来。“我不要。上次你给的一百还有九十多呢,够用了。”
沈星晚没跟她争,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新钥匙,别随便给人开门。”
她带着大黄出了门。走到胡同口,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关着,新锁挂在上面,铜的,在太阳底下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