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没有这个资格
沈和平看了她一眼，站起来。５２０!ｋ-ｓｗ.ｃ-ｏ#ｍ“我去看看星晚。”
赵芸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著那团毛线，攥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把毛线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大了，树枝在窗玻璃上划来划去，沙沙地响。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了灯，上楼去了。
沈和平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在沈星晚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黄狗在门后低低地呜了一声，然后是沈星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我。”
门开了。沈星晚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棉袄的扣子只系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大黄狗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还没睡？”沈和平问。
“睡了。”
沈和平往屋里看了一眼。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走进去了。
沈星晚把灯拉开。昏黄的光照在屋里，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中间有个凹坑，还带着体温。大黄狗在床角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沈和平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凳子矮，他个子高，膝盖顶着桌腿，不太舒服。他往后挪了挪，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天京市逛得怎么样？”他问。
沈星晚在床边坐下，把棉袄的扣子又系了一颗。“很好。”
沈和平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书桌，台灯旁边放著一本笔记本，翻开了一半，上面写着几个字，隔远了看不清。桌上干干净净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书桌。明珠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作业本、铅笔头、橡皮屑，还有一个塞了半盒糖的玻璃罐子。这张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你堂姐的事，安排好了？”他问的时候没看她，在看桌上那本笔记本。
“安排好了。”
沈和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她会说“还在看”或者“正在找”，没想到是“安排好了”。ｒ%ｃｙｘ-ｓ.ｃ-ｏｍ才来京市几天，就把一个人的工作落实了？他从赵芸芝那儿听说过，那个堂姐十四岁，比星晚大两岁，在乡下种地。一个乡下丫头，在京市人生地不熟，没门路没关系，几天就把工作定下来了。这个女儿，不简单。
他得让小周去查查，看她到底找了什么门路，别被人骗了。
“星晚，”他斟酌著措辞，“今天的事，你妈和明珠处理得让你不满意。你可以回来跟我说，不要自己动手。”
沈星晚抬起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那眼神不是委屈，不是倔强，是一种很平很平的平静，像一潭水，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看不透。
“我不喜欢让别人撑腰。”她说，声音不高，“我从小就没有过。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包括沈明珠。”她顿了一下，“不要惹我。不然我还揍她。”
沈和平愣了一下。他在部队里待了半辈子，手下管着几千号人，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但这个女儿就这么说了，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知道她在乡下吃了十二年的苦，知道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知道她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她不是顶嘴，她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知道，”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从小你在那种家庭长大，没有可以倚靠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明珠不对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教训她。”
沈星晚看着他。“沈首长，我不太想依靠任何人。你不要试图改变我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假如你接受不了，那我们以后少接触。”
沈和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星晚：“另外，对于赵女士，我从来没有对她抱过任何希望。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和平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她说“赵女士”，不是“妈”，不是“她”，是“赵女士”。这三个字从他女儿嘴里说出来，客气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沈星晚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这次来京市，我的事情也办好了。今晚刚好你回来。”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脸上没什么表情。ｅ８ｚｗ.ｎｅｔ“我想搬出去。”
沈和平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搬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眉头拧起来，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搬去哪儿？你才十二岁，你在京市无亲无故，你能搬去哪儿？”
“放心，我有地方住，另外出去后我也不会说是你的女儿。我的户口也不在沈家的户口本上。所以你们也不存在丢脸不丢脸的事。”
沈和平坐在那把矮凳子上，膝盖顶着桌腿，一动没动。他看着沈星晚，看了很久。她坐在床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他一模一样的坐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可能下雪。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不是往别人身上扎，是往她自己身上划，她把自己从这个家里干干净净地剜出去，不拖泥带水，不哭不闹，连血都不让人看见。
“另外，”沈星晚又开口了，这次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帘上，像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请转告赵女士，她没有养过我，就不要管我。至少她没有这个资格。”
第112章 没有这个资格
沈和平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我去看看星晚。”
赵芸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著那团毛线，攥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把毛线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大了，树枝在窗玻璃上划来划去，沙沙地响。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了灯，上楼去了。
沈和平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他在沈星晚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没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这回重了些。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黄狗在门后低低地呜了一声，然后是沈星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我。”
门开了。沈星晚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棉袄的扣子只系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大黄狗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还没睡？”沈和平问。
“睡了。”
沈和平往屋里看了一眼。灯没开，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他走进去了。
沈星晚把灯拉开。昏黄的光照在屋里，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中间有个凹坑，还带着体温。大黄狗在床角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沈和平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凳子矮，他个子高，膝盖顶着桌腿，不太舒服。他往后挪了挪，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天京市逛得怎么样？”他问。
沈星晚在床边坐下，把棉袄的扣子又系了一颗。“很好。”
沈和平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书桌，台灯旁边放著一本笔记本，翻开了一半，上面写着几个字，隔远了看不清。桌上干干净净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书桌。明珠的书桌上堆满了课本、作业本、铅笔头、橡皮屑，还有一个塞了半盒糖的玻璃罐子。这张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你堂姐的事，安排好了？”他问的时候没看她，在看桌上那本笔记本。
“安排好了。”
沈和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她会说“还在看”或者“正在找”，没想到是“安排好了”。才来京市几天，就把一个人的工作落实了？他从赵芸芝那儿听说过，那个堂姐十四岁，比星晚大两岁，在乡下种地。一个乡下丫头，在京市人生地不熟，没门路没关系，几天就把工作定下来了。这个女儿，不简单。
他得让小周去查查，看她到底找了什么门路，别被人骗了。
“星晚，”他斟酌著措辞，“今天的事，你妈和明珠处理得让你不满意。你可以回来跟我说，不要自己动手。”
沈星晚抬起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那眼神不是委屈，不是倔强，是一种很平很平的平静，像一潭水，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看不透。
“我不喜欢让别人撑腰。”她说，声音不高，“我从小就没有过。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包括沈明珠。”她顿了一下，“不要惹我。不然我还揍她。”
沈和平愣了一下。他在部队里待了半辈子，手下管着几千号人，没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但这个女儿就这么说了，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知道她在乡下吃了十二年的苦，知道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知道她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她不是顶嘴，她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知道，”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从小你在那种家庭长大，没有可以倚靠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明珠不对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教训她。”
沈星晚看着他。“沈首长，我不太想依靠任何人。你不要试图改变我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假如你接受不了，那我们以后少接触。”
沈和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星晚：“另外，对于赵女士，我从来没有对她抱过任何希望。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和平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她说“赵女士”，不是“妈”，不是“她”，是“赵女士”。这三个字从他女儿嘴里说出来，客气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沈星晚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这次来京市，我的事情也办好了。今晚刚好你回来。”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想搬出去。”
沈和平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搬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眉头拧起来，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搬去哪儿？你才十二岁，你在京市无亲无故，你能搬去哪儿？”
“放心，我有地方住，另外出去后我也不会说是你的女儿。我的户口也不在沈家的户口本上。所以你们也不存在丢脸不丢脸的事。”
沈和平坐在那把矮凳子上，膝盖顶着桌腿，一动没动。他看着沈星晚，看了很久。她坐在床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他一模一样的坐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可能下雪。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不是往别人身上扎，是往她自己身上划，她把自己从这个家里干干净净地剜出去，不拖泥带水，不哭不闹，连血都不让人看见。
“另外，”沈星晚又开口了，这次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帘上，像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请转告赵女士，她没有养过我，就不要管我。至少她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