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传遍
政委老张家的媳妇李翠花正好也在二楼。kａｎ+ｓｈ=ｕ=ａｐ-ｐ.!ｎｅｔ她是来买毛线的，手里拿着一团驼色的毛线在比颜色，一抬头，就看见了沈和平。沈和平站在柜台前面，正在挑衣服，旁边站着小周，小周手里拎着七八个纸袋，还在往里加。李翠花愣了一下，没敢上前打招呼。她往柱子后面躲了躲，探出半个头来偷偷看着。
沈首长怎么在这儿？他不是上班时间从来不出来吗？她看着小周手里那些纸袋，有棉袄、大衣、鞋子，都是女孩子的。她昨晚可是听说了，沈家那个乡下来的亲生女儿把沈明珠打了，脸打得像猪头一样。她心里琢磨著，沈首长这肯定是给明珠买的。那丫头脸都肿成那样了，没法见人了，沈首长心疼了，特意翘班来买新衣服哄她。
啧啧啧，沈首长可真宠那个假闺女啊。
沈和平没注意到她。他转身问小周：“蛋糕和奶糖在哪儿？”
小周两手拎满了纸袋，用下巴往楼下指了指。“一楼，进门右手边。”
“走，去买一些。”
两个人下楼了。李翠花从柱子后面出来，手里攥著那团毛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已经把这件新鲜事盘了好几遍了。ｓ@ｈe~ｎnｖ&ｆ|ｕ+.ｃoｍ她毛线也不买了，转身下楼，出了百货大楼，骑上自行车就往大院赶。
沈和平在一楼买了两斤蛋糕、一斤水果糖、两罐麦乳精，又拿了一包奶糖，大白兔的，奶味浓，小孩都爱吃。小周的手已经拎不下了，沈和平自己拎了两个纸袋，两个人才出了百货大楼。
李翠花比他俩先到大院。她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支，锁都没锁，就冲进了家属区。胖婶子正在楼下晒被子，看见她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赶紧拦住。
“翠花，你跑啥？”
李翠花喘着气，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你猜我刚才在百货大楼看见谁了？”
“谁？”
“沈首长！沈首长在给明珠买东西！买了好多！棉袄、大衣、皮鞋都买了两双！还有蛋糕、奶糖，大白兔的！小周跟在后面，两只手都拎不下了！”
胖婶子的眼睛也亮了。“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我还听见沈首长说蛋糕和奶糖在哪儿，说要去买！你说这不是给明珠买的是给谁买的？那丫头脸都打肿了，沈首长心疼了呗。”
胖婶子把被子往绳上一搭，凑过来，压低声音。ｂｉ+ｑｉｚｗｗ.ｃｏ@ｍ“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沈家那个乡下的丫头把明珠打得跟猪头似的。”
“怎么没听说？整个大院都传遍了。”
“那你觉得沈家会怎么处理那个乡下的？”
李翠花撇撇嘴。“还能怎么处理？你看沈首长这又是买大衣又是买皮鞋的，分明是心疼明珠。那个乡下的，打了人，还能有好果子吃？肯定要送回去的。”
两个人正说著，又有几个家属凑过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沈家大院门口，赵芸芝没出门。沈明珠的脸肿著，嘴角那块青紫发黑了，她不想出门见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敷著毛巾。赵芸芝坐在旁边，手里织著那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门没关，虚掩著，外头的声音飘进来。李翠花的声音最大，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沈首长在百货大楼买了好多东西，棉袄、大衣、皮鞋、蛋糕、奶糖，全是女孩子的。”
赵芸芝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一下，抬起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沈明珠也听见了，她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肿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她看了赵芸芝一眼，赵芸芝没看她，还在往外看。
没一会儿，李翠花领着几个婶子推门进来了。她一进门就笑着嚷嚷：“云芝，明珠，你们还不知道吧？沈首长今天去百货大楼了，给你们买了好多东西！”
赵芸芝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是吗？我没听他提。”
李翠花拍著大腿，说得活灵活现。“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二楼服装部，沈首长在那儿挑棉袄、大衣，挑了好半天，摸料子、看尺码，可仔细了。小周跟在后面，两只手都拎满了。后来又去一楼买了蛋糕和奶糖，大白兔的！我家那个从来不知道给我买东西，你看沈首长多有心。”
几个婶子都笑了，七嘴八舌地夸沈首长会疼人。
沈明珠坐在沙发上，脸肿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嘴角弯著，弯得很明显，藏都藏不住。她看了赵芸芝一眼，又
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妈，这些东西我不要，给姐姐吧。姐姐在乡下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我在爸妈身边已经很幸福了。而且爸妈挣钱也不容易。”
李翠花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夸张了，拉着赵芸芝的手说：“云芝，你看明珠多贴心啊！这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想着姐姐，真是懂事。”
赵芸芝摸了摸沈明珠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心疼。“你爸给你买的，你就收著。肯定是你爸见你昨晚受伤了，今天特意去买来哄你的。”
沈明珠抬起头，脸肿著，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爸对我真好。妈妈也对我好。我以后也要对爸爸妈妈好。”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那我以后不会惹姐姐生气了。我什么都让著姐姐。”
李翠花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明珠的手背，又看向赵芸芝。“云芝，不是我说你，乡下来的那个，你该教还是要教。你看明珠多懂事，多让人心疼。那个乡下的呢？回来才几天，就把明珠打成这样。你们要是再不教，以后还得了？”
另一个婶子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就是。沈首长给她买再多东西，那也是心疼明珠。那个乡下的，打了人还想在这儿待着？”
赵芸芝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沈明珠，沈明珠低着头，嘴角弯著，弯得很安心。她又看了一眼门口，院子里的阳光照在地上，亮晃晃的，空空的，没有人来。
她收回目光，拿起毛线针，织了两针，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