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坐在对面，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军装，肩上的徽章比沈和平的小一号。１３@１ｔxｔ.|ｃｏｍ秦师长，秦远他爸。秦远坐在旁边，十五六岁，穿着校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眼睛一直往沈明珠那边瞟。
沈星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秦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进来，先上楼”。沈星晚没理她，走进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沈和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赵芸芝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沈明珠看见她，身子缩了一下，往赵芸芝那边靠了靠，低下头，肩膀微微抖著。
王秀琴看见沈星晚，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好看的物件。秦师长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秦远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回沈明珠身上了。
沈星晚没理他们，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出来的时候，沈和平叫住了她。
“星晚，过来坐。”
沈星晚在沙发角落坐下，离所有人都远，靠窗的位置。大黄狗跟进来，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说“我不感兴趣，你们聊你们的”。
王秀琴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是来说公道话”的语气。“沈首长，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明珠跟我们家秦远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孩子感情好。明珠被打成这样，秦远心疼，我们做父母的也心疼。”她顿了顿，看了沈星晚一眼。“但是，心疼归心疼，道理还是要讲的。明珠被打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师长点了点头，没说啥，但点头的意思就是“我同意我媳妇说的”。
秦远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少年人那种硬撑出来的勇气。“沈叔叔，明珠从小就怕狗，你们家养了狗，她连家都不敢回了。昨天她在医院哭了一晚上，说她怕，说她不敢回来。沈叔叔，我不是要管你们家的家事，但是明珠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沈明珠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的，砸在那件粉色毛衣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印子。ｓwｋｘ$ｓｗ@.ｃｏｍ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像一尊流泪的雕塑。
赵芸芝搂着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明珠别哭，秦远是替你说话呢。”
沈明珠从赵芸芝怀里抬起头，看了秦远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秦远哥，你别说了。姐姐回来是好事。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你别为了我得罪人。”
秦远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沈星晚，目光里带着火，那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你听见了吗？明珠替你说话，你还打她？你还是人吗？”
沈星晚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个搪瓷杯，慢慢喝着水。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秦远。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不怒，不冷不热，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说完了？”她问。
秦远愣了一下。
沈星晚站起来，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到沈明珠面前，低头看着她。沈明珠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她的手攥著赵芸芝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明珠，”沈星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你是不是又在演戏？”
沈明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这回不是无声的，是哭出了声的，呜呜咽咽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她把脸埋在赵芸芝怀里，声音从赵芸芝的肩膀上闷闷地传出来，碎得像玻璃碴子。
“我没有……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怕……妈，我怕……”
赵芸芝搂着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晚，眼睛里带着火。“沈星晚，你够了！明珠刚从医院回来，你还想怎么样？”
沈星晚没看她，看着沈明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你说你怕狗？你怕狗，那你小时候追着大院里的猫打，把猫堵在墙角用石头砸，那是谁？你怕狗，那你跑到别人家院子里，把人家养的小奶狗抱走，摔断了腿又扔回去，那是谁？”
沈明珠的哭声顿了一瞬。７６ｋｓ.@nｅt
秦远的眼睛瞪大了。王秀琴的嘴
张开了。秦师长的眉头皱了一下。赵芸芝的手停在了沈明珠的背上，僵住了。
沈星晚继续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清单。“你怕狗，那你去年夏天追着李参谋家的狗满大院跑，把狗吓得钻到汽车底下不出来，那是谁？李参谋家的狗到现在看见你还叫，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沈明珠从赵芸芝怀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惨白。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空转。
秦远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他看着沈明珠，目光里的火灭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失望，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都分不清。
“明珠，她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明珠摇了摇头，眼泪甩出去，溅在秦远的手背上。“不是……不是真的……她胡说……我没有……”
王秀琴坐在对面，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军装，肩上的徽章比沈和平的小一号。秦师长，秦远他爸。秦远坐在旁边，十五六岁，穿着校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眼睛一直往沈明珠那边瞟。
沈星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愣了一下。秦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进来，先上楼”。沈星晚没理她，走进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沈和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赵芸芝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沈明珠看见她，身子缩了一下，往赵芸芝那边靠了靠，低下头，肩膀微微抖著。
王秀琴看见沈星晚，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好看的物件。秦师长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秦远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转回沈明珠身上了。
沈星晚没理他们，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出来的时候，沈和平叫住了她。
“星晚，过来坐。”
沈星晚在沙发角落坐下，离所有人都远，靠窗的位置。大黄狗跟进来，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说“我不感兴趣，你们聊你们的”。
王秀琴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是来说公道话”的语气。“沈首长，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明珠跟我们家秦远从小一起长大，两个孩子感情好。明珠被打成这样，秦远心疼，我们做父母的也心疼。”她顿了顿，看了沈星晚一眼。“但是，心疼归心疼，道理还是要讲的。明珠被打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师长点了点头，没说啥，但点头的意思就是“我同意我媳妇说的”。
秦远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少年人那种硬撑出来的勇气。“沈叔叔，明珠从小就怕狗，你们家养了狗，她连家都不敢回了。昨天她在医院哭了一晚上，说她怕，说她不敢回来。沈叔叔，我不是要管你们家的家事，但是明珠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沈明珠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的，砸在那件粉色毛衣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像一尊流泪的雕塑。
赵芸芝搂着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明珠别哭，秦远是替你说话呢。”
沈明珠从赵芸芝怀里抬起头，看了秦远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秦远哥，你别说了。姐姐回来是好事。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你别为了我得罪人。”
秦远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沈星晚，目光里带着火，那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烟。“你听见了吗？明珠替你说话，你还打她？你还是人吗？”
沈星晚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个搪瓷杯，慢慢喝着水。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秦远。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不怒，不冷不热，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
“说完了？”她问。
秦远愣了一下。
沈星晚站起来，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到沈明珠面前，低头看着她。沈明珠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她的手攥著赵芸芝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明珠，”沈星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像钉子钉在木
板上。“你是不是又在演戏？”
沈明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这回不是无声的，是哭出了声的，呜呜咽咽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她把脸埋在赵芸芝怀里，声音从赵芸芝的肩膀上闷闷地传出来，碎得像玻璃碴子。
“我没有……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怕……妈，我怕……”
赵芸芝搂着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晚，眼睛里带着火。“沈星晚，你够了！明珠刚从医院回来，你还想怎么样？”
沈星晚没看她，看着沈明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你说你怕狗？你怕狗，那你小时候追着大院里的猫打，把猫堵在墙角用石头砸，那是谁？你怕狗，那你跑到别人家院子里，把人家养的小奶狗抱走，摔断了腿又扔回去，那是谁？”
沈明珠的哭声顿了一瞬。
秦远的眼睛瞪大了。王秀琴的嘴张开了。秦师长的眉头皱了一下。赵芸芝的手停在了沈明珠的背上，僵住了。
沈星晚继续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清单。“你怕狗，那你去年夏天追着李参谋家的狗满大院跑，把狗吓得钻到汽车底下不出来，那是谁？李参谋家的狗到现在看见你还叫，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沈明珠从赵芸芝怀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惨白。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呵呵”的声音，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空转。
秦远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他看着沈明珠，目光里的火灭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失望，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都分不清。
“明珠，她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明珠摇了摇头，眼泪甩出去，溅在秦远的手背上。“不是……不是真的……她胡说……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