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鱼肉嫩滑,入口即化,辣味和酱香味在嘴里交织,咸淡刚好,火候也刚好。s|ans$anyq~.com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
陈星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赶紧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把刺挑干净了才放到她碗里。“好吃就多吃点。我学了好几天呢,大厨说我悟性好,学得快。”
两个人吃了起来。沈星晚吃得不快,一口饭一口菜,每样菜都尝了尝。炖猪蹄软烂入味,韭菜盒子外酥里嫩,炖豆腐鲜香滑嫩。陈星晴坐在对面,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一直看着沈星晚,看她夹哪样菜多,下次就多给她做。
看来还是要多学习。陈星晴在食堂学了不少东西,做的菜比以前更有味道了,调料放得准了,火候掌握得好了,连摆盘都讲究了。沈星晚把碗里的饭吃完了,陈星晴又给她添了半碗。她把那半碗也吃完了,把碗放下,喝了一口饺子汤。
吃完,陈星晴收拾碗筷去洗。沈星晚回到东屋,在床上躺下来。大黄狗吃得饱饱的,猪蹄它吃了好几块,啃得骨头干干净净的,这会儿懒洋洋地趴在火盆边上,肚皮贴着地面,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偶尔动一下。b-ai+m`as~y.com陈星晴洗完碗,擦干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打开布包,里面是毛线针和一团驼色的毛线。她跟食堂的大婶学的打毛衣,毛线票还是跟大厨换的,大厨家里有亲戚在百货大楼上班,能弄到紧俏的东西。
她先打自己的,试试手。已经拆了好几次了,起针起多了,拆;织著织著漏针了,拆;织出来不平整,拆。拆了织,织了拆,一团毛线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但她不着急,慢慢来,等学会了,再给星晚打几件。星晚身子弱,冬天怕冷,得穿厚实点。她在食堂学了不少东西,不光是做菜,还有织毛衣、缝补衣裳,这些都是食堂的大婶们教她的。她们说,女孩子得会这些,以后嫁人了,不至于被婆家嫌弃。她不想嫁人,她只想把星晚照顾好。
傍晚,天快黑了。陈星晴把饭菜端上桌。蘑菇炖野鸡,野鸡炖得烂,蘑菇吸饱了鸡汤,鼓鼓囊囊的,咬一口能溅出汁来。炒腊肉和土豆,腊肉切得薄薄的,土豆切得厚厚的,腊肉的油渗进土豆里,土豆软糯咸香。中午剩下的韭菜盒子还有几个,她热了热,也端上来了。
沈星晚和大黄从东屋出来,坐在桌边。沈星晚端起碗,夹了一块野鸡肉,嚼了嚼,咽下去。ku*a_ikan|x-sw.#com陈星晴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大黄狗蹲在桌边,仰著头看沈星晚,尾巴摇著。沈星晚夹了一块腊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大黄狗一口叼住,嚼了几下就吞了,又仰著头看她。
吃完饭,沈星晚站起来,把棉袄穿上,把围巾围好,帽子戴上。陈星晴送她到门口,扶著门框,看着她往外走。沈星晚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不要随便开门。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是大院的亲戚,告诉我就行。”
陈星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有。食堂里的人都很好的,大厨教我做饭,大婶们教我织毛衣,没有人欺负我。你放心。”
沈星晚点点头,转身走了。大黄狗跟在脚边,尾巴摇著,一人一狗拐出胡同口,不见了。陈星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门关上。
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里亮着灯,餐桌上摆着饭菜,一家人正在吃饭。沈和平坐在主位上,穿着军装,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著光。赵芸芝坐在他旁边,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沈志远和沈明远坐在对面,一个啃馒头,一个喝粥。沈明珠坐在赵芸芝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用红色的蝴蝶结扎著,脸白白净净的,但仔细看,能看出点不一样,脸颊比前几天圆了一点,不是肿,是圆,像被人吹了一口气,鼓起来一点点。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沈星晚看出来了。她每天早上在空间里提炼药剂的时候,都会在脑子里模拟沈明珠的脸一天一天变化的轨迹。这才几天,已经开始了。过不了多久,变化会越来越明显,脸上的肉会越来越多,下巴会越来越圆,腰会越来越粗,皮肤会越来越粗糙,眼神会越来越迟钝。等到所有人都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沈和平看见沈星晚进来,放下筷子,冲她招了招手。“星晚,快来吃饭了。秦姨今天炖了排骨,你尝尝。”
沈星晚摇摇头。“我吃了的。”
沈和平看
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去胡同了?”
沈星晚点点头。“嗯。”
沈和平没再问了,端起碗继续吃饭。赵芸芝看了沈星晚一眼,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沈志远低着头啃馒头,没看她。沈明远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喝粥。沈明珠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好吃,但又没扔掉,慢慢嚼著咽下去了。
沈星晚看着沈明珠那张脸,嘴角弯了一下。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更严重了。到那时候,差不多是过年。过年的时候,秦远会来拜年,那时候他会看到沈明珠变成什么样子。他会怎么想?他还会天天跟她出去玩吗?他还会给她买新衣服、新鞋子吗?他还会对她笑吗?她很期待。
“我上楼了。”沈星晚说,带着大黄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轻了,远了,关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咔哒一声。
沈和平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着楼梯口,看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吃饭。沈明珠低着头,把碗里的排骨拨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赵芸芝给她盛了半碗汤,放在她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碗,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吃得满意还是不满意。
楼上,沈星晚进了房间,关上门。大黄狗在床角蜷成一团。沈星晚在床上躺下来,望着天花板。灯没开,房间里黑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雪光,白花花的,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沈明珠的脸,一天一天变化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