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谁都知道杨主任看着她。ｋｓwｘｓ.ｏｒｇ这张脸，跟上次在路灯下打他时一模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不怒不紧张。他清了清嗓子，“跟我走吧。”
沈星晚看了他两秒钟，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干什么。她低头对大黄说了一句“走了”，大黄站起来，跟在她脚边。她锁上门，把钥匙揣进口袋里，跟着杨主任走了。走廊里那些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看着沈星晚从面前走过去，看着杨主任走在前头，沈星晚跟在后头，大黄跟在沈星晚脚边，一人一狗安安静静地下了楼。
陈参谋的媳妇站在走廊上，看着沈星晚的背影消失，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哼，看她还神气不神气。”对面的老太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了。楼下有人看着杨主任带着沈星晚从楼道里出来。
有人在小声嘀咕：“沈家丫头这次倒霉了，被保卫部带走了。”也有人说什么“打了杨主任还想好过”，说什么“保卫部就是管这个的”，说什么“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了”。沈星晚没有看他们，杨主任也没有看他们。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区，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ａｉ^ｌ%eｘｉａｏsｈ&ｕｏ.%ｃ=oｍ进了办公楼，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王司令办公室的门开着。杨主任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沈星晚先进去。沈星晚跨过门槛，大黄跟在脚边。王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笔，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星晚身上扫过去，又落在大黄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家丫头，来了？坐吧。”
杨主任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下，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星晚没有马上坐。她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王司令。这个人她见过，在部队过年那天，演出的时候，他坐在第一排，沈和平跟他说话，叫他“王司令”。那天她没有跟他说话，她不知道王司令为什么要找她，也不知道他找她能有什么事。王司令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吧，别拘束。”
沈星晚带着大黄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她坐得离王司令有点远，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坐得端正笔直，大黄蹲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ｅｚｋ%ａｎｓｈu.ｎｅｔ
王司令看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丫头，光看人真的看不出来，瘦瘦小小的，穿着半旧的棉袄，头发短短的，像个男孩子，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跟家属院里那些同龄的丫头没什么区别。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三招制服了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务，两招撂倒了保卫部的杨主任，还帮着国安那边抓了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高级特务。他靠进沙发里，姿态很放松。
“沈家丫头，来京市也有些日子了吧？过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和蔼。
沈星晚看了他一眼。她想知道王司令为什么这么问。她来京市之后，能跟她这样说话的人不多。沈和平算一个，秦姨算一个，陈星晴算一个，食堂的秦叔算一个，再没有别人了。王司令跟他们都不一样，他的身份不一样，位置不一样，找她说话的目的更不一样。但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可以。”她说。
王司令点了点头。“家属院那边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尽管说。”
沈星晚看着他，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需要。”
王司令笑了。“上次除夕夜那个特务，是你抓的吧？”
沈星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谁都知道这个事情？刘强知道，刘强手下的两个人知道，现在王司令也知道。她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她不知道这些人的消息网到底有多密。她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沉默地坐在那里，王司令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他换了一个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沈星晚看着王司令，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收回来，落在茶几上，她看了几秒，又把目光收回来了。“没有打算。我现在还没有想那么远。”
王司令点了点头，靠进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他看着这个丫头，心里有些东西在慢慢成形。从除夕夜到现在，她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不是那种张扬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多厉害的厉害，是那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做完了事就像什么都没做一样的厉害。这种性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国
安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部队有个训练，选拔性质的。”王司令的声音很低，“每个军区都有名额，我想把我们军区的名额给你。”
沈星晚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诧异。“我为什么要参加？”她是真的不明白。她来京市才多久？她户口刚迁过来，学还没上，连部队的兵都不是。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能拿到这个名额。
王司令笑了。“你就不要谦虚了。你在部队那天晚上的事，杨主任回来都跟我说了。你能在几招之内把他放倒，我这个名额给你，不亏。”
沈星晚没有说话。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打的那一架，她没出全力。王司令不知道，杨主任也不知道。
“可我现在还小。”她说。“而且我不觉得我有能力去胜任这个名额。”
王司令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你考虑考虑吧。不着急，选拔在开春以后，还有时间。”
沈星晚站起来，大黄跟着站起来，尾巴轻轻摇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王司令转过身，看着她带着大黄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王司令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才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