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明珠失踪赵芸芝推开门,屋子里空空的。wa&no*p|en.c~om沈明珠不在。墙角那堆脏衣服还在,被子乱成一团,枕头上全是口水干涸后的印子,黄褐色的,一块一块的,整个房间凌乱地摊著。
赵芸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帆布包。她进了屋,把门关上了。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看着这个脏兮兮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沈明珠不在。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允许自己承认,她松了一口气。
她哭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手背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沈明珠走了,还是哭自己终于解脱了,还是哭这些日子受的罪,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揉了揉眼睛。那些眼泪流不完似的,擦了一把又流出来,又擦了一把,还是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啪啪地响。她深深地吸了几口凉气,把那些眼泪憋回去了。她转身出了门,急匆匆地跑下楼。
“明珠,明珠,你们看到我家明珠了吗?”
几个正要进楼的家属停下来看着她,脸上带着关切,又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dasuanwa!ng.net
“赵主任,怎么了?你家闺女怎么了?”
“赵主任,你闺女不是在楼上吗?我们没见她出来啊。”
“赵主任,你别着急,慢慢说。”
赵芸芝的声音哑了。“明珠不见了,我回家她就不在了。”她说著又要哭了,手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小男孩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声音脆生生的。“我看见了,那个傻子下午跑出去了,往大门口跑的。”
赵芸芝连忙蹲下来,抓住小男孩的胳膊。“你看见她往哪个方向跑了?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小男孩被她抓得有点疼,缩了一下,躲到他娘身后去了,探出半个脑袋。“就是大门外边嘛,往街上跑了。”
赵芸芝松开手,站起来就往大门口跑。她跑得很快,鞋带松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了,继续跑。家属院的几个人在后面喊了几声,她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52!s@huc_hen#g.c+om
那些家属站在楼下,看着赵芸芝跑远的身影,议论开了。“赵主任也是不容易,离婚了还要照顾一个傻闺女,换了我我早就不干了。”
“可不是嘛,那个傻子,又脏又臭,谁受得了。赵主任能忍这么久,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那个傻子也是可怜,亲妈没了,亲爹坐牢了,三叔也不管,现在赵主任也不要她了,她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
赵芸芝在外面找到半夜。她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喊,嗓子喊哑了,脚走肿了,鞋底磨薄了。街上早就没人了,她走到天亮,实在走不动了,蹲在路边,靠着电线杆,歇了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竖起来,还是冷,她撑不住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楼。
家属院里的人早就歇下了,整栋楼黑著灯,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照着她憔悴的脸。她上楼,开门,进屋。沈明珠不在。她打了一盆水,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桌子,椅子,窗台,床头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拖把湿了又拧干,拧干了又湿,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墙角的脏衣服塞进盆里泡著,被单扯下来塞进盆里,枕套也扯下来,扔进去。她把沈明珠的衣服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堆在椅子上。
她不能让屋子有一丝臭味,不能让沈明珠留下任何痕迹。三个小时后,屋子终于清爽了。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窗户开着,冷风把残留的味道一点点带走,花露水喷了好几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精味。
赵芸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干净得发亮的屋子,闻著那股甜得发腻的花露水味,终于笑了。这才是日子。
第二天一早,赵芸芝肿着眼睛去上班。她没有去医院,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请假。“院长,明珠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院长看着她那张憔悴的、疲惫不堪的脸,叹了口气,批了假。赵芸芝拿着假条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王秀琴。王秀琴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沓病历,正要去查房。
“芸芝,明珠还没找到?”
赵芸芝摇了摇头。
王秀琴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你别太着急了。明珠那个样子,跑不远的。你看我们家的秦远,天天待在家里,门都不出。明珠应该也在附近,你再好好找找。”
赵芸芝低着头不说话,
王秀琴又说。“你也别一个人硬扛着,找个帮手。你瞧我找的那个小蔡,多能干,把我们家远儿照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我每天回来什么都不用操心,饭在桌上,屋子干干净净的,我吃现成的就行。”
赵芸芝听了没有接话,从王秀琴手里抽出手,走了。
王秀琴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去查房了。
赵芸芝在大街上逛了好几天,每条街都走遍了,每个巷子都喊遍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是找沈明珠,还是在找别的什么。她走得很慢,在人群里晃来晃去。
家属院的人和医院的同事都劝她。“赵主任,你别找了。丢了就丢了吧,你也要过自己的日子。你还有工作,还有两个儿子,你不能就这样垮了。”赵芸芝听着,不说话,点点头。
她娘也来了,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个干干净净的、喷了花露水的屋子,闻著那股冲鼻子的香味,满意地点了点头。“早该丢了。”她丢下这几个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