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带走赵芸芝把沈明珠的衣服收拾出来，装进一个大麻袋里，扛到很远的地方，一把火烧了。ｅｒｃ=ｉ&ｙａ+ｎ|.cｏｍ火苗在风中跳跃，橘红色的，映红了她的脸。她看着那些衣服在火里蜷缩、变黑、化成灰烬，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她回到家里，屋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异味，花露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花香，全是甜的。
赵芸芝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知道沈明珠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但她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伤心的。她会抹着眼泪，说起沈明珠小时候的事。“明珠小时候多乖啊，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双眼皮，谁见了都夸。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人鼻子发酸。她不知道明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她也不想知道。
沈明珠跑出去的那天下午，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不停地走，走到累了也不停，走到饿了也不停，走到天黑透了还在走。
她在一座桥洞底下碰到了一个流浪汉。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身上的棉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补丁，几个破洞露著黑乎乎的棉絮。他蹲在桥洞里烤火，沈明珠站在桥洞口，傻呵呵地看着那堆火，嘴里流着口水。流浪汉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
他把她带走了。他用一根绳子拴着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南走。白天走，晚上随便找个地方歇著。桥洞，破庙，废弃的窑洞，哪里能挡风就住哪里。他给她吃野菜汤，吃了上顿没下顿。
沈明珠越来越瘦，肚子却慢慢大了起来。流浪汉高兴坏了，四十多岁还能有个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不再往南走了，找了一个山洞，打算住下来，等孩子生了再说。
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他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沈明珠安顿在干草堆上。每天出去挖野菜，回来煮一锅野菜汤。日子过得很苦，但他有了盼头，有了奔头。ｒｕｗｅｎ.n^ｅ`ｔ他每天看着沈明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脸上的笑就一天比一天多。
而秦家的日子，表面上看去，是越来越好了。秦远越来越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手臂细得像麻秆，小蔡有时候给他喝点稀饭，有时候不给他喝。她不能把他饿死，饿死了她就没这份工了。
她隔几天就给他灌一碗稀粥下去，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都能数得清，秦远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微张著，嘴角挂著口水，有时含混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小蔡就不再让他下楼了，扶不动，太费劲了，也怕在楼梯上摔了，摔出事来不好交代。就让他在房间里躺着，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白天黑夜一个样。他醒著和睡着也一个样，都一样没有意识，都一样对外界没有反应。
她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单每周换一次，枕套脏了就洗，地上的灰天天拖。屋子里没有异味，花露水喷得很勤，香气浓得呛人。秦师长和王秀琴每天回来，看到的只是一扇关着的门，门口干净整洁，楼道里没有臭味。他们以为秦远在睡觉，以为小蔡把他照顾得很好，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
王秀琴现在把买菜的钱和票都交给小蔡了。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票子，再从抽屉里拿出相应的票，粮票、肉票那些一样一样地数清楚，叠好，递到小蔡手里。“今天的菜钱，你看着买。”
小蔡接过钱票，用手指捻了捻，笑着点了点头，把钱票对折塞进棉袄里层的口袋，用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自从有了这份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上个月发了工资，她去买了一盒擦脸油和一瓶擦手油。她每晚睡觉前都用擦手油把手搓一遍，搓得很仔细，指缝、手背、掌心，每一处都搓到，搓得手滑溜溜的，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了。每天等秦师长和王秀琴去上班以后，她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她站在王秀琴的衣柜前，把柜门打开，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ｅ*ｚｋｓ&ｗ.ｏｒｇ呢子大衣，列宁装，毛衣，衬衣，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面料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手感很好，她从衣架上把它取下来，披在身上，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大衣太大了，王秀琴比她高半个头，这件大衣穿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
到膝盖下面。她把袖子挽了两道，领子竖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是太大了。
她把大衣挂回去，又拿出一件蓝色列宁装，她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太瘦了，扣子扣不上，她把衣服脱下来挂回衣柜里。她又试着穿王秀琴的毛衣，毛衣有弹性，穿上去刚好。
小蔡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用王秀琴的手帕扎在脑后，脸上抹了王秀琴的雪花膏，手上擦了王秀琴的擦手油。
她把头发拆开又重新扎了一遍，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侧过身，看着镜子里的侧影。她笑了笑，嘴角弯弯的，牙齿白白的。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第252章 带走赵芸芝把沈明珠的衣服收拾出来，装进一个大麻袋里，扛到很远的地方，一把火烧了。火苗在风中跳跃，橘红色的，映红了她的脸。她看着那些衣服在火里蜷缩、变黑、化成灰烬，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她回到家里，屋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异味，花露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花香，全是甜的。
赵芸芝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轨。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知道沈明珠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但她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伤心的。她会抹着眼泪，说起沈明珠小时候的事。“明珠小时候多乖啊，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双眼皮，谁见了都夸。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说得情真意切，听得人鼻子发酸。她不知道明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她也不想知道。
沈明珠跑出去的那天下午，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不停地走，走到累了也不停，走到饿了也不停，走到天黑透了还在走。
她在一座桥洞底下碰到了一个流浪汉。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身上的棉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补丁，几个破洞露著黑乎乎的棉絮。他蹲在桥洞里烤火，沈明珠站在桥洞口，傻呵呵地看着那堆火，嘴里流着口水。流浪汉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了。
他把她带走了。他用一根绳子拴着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南走。白天走，晚上随便找个地方歇著。桥洞，破庙，废弃的窑洞，哪里能挡风就住哪里。他给她吃野菜汤，吃了上顿没下顿。
沈明珠越来越瘦，肚子却慢慢大了起来。流浪汉高兴坏了，四十多岁还能有个孩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不再往南走了，找了一个山洞，打算住下来，等孩子生了再说。
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他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沈明珠安顿在干草堆上。每天出去挖野菜，回来煮一锅野菜汤。日子过得很苦，但他有了盼头，有了奔头。他每天看着沈明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脸上的笑就一天比一天多。
而秦家的日子，表面上看去，是越来越好了。秦远越来越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手臂细得像麻秆，小蔡有时候给他喝点稀饭，有时候不给他喝。她不能把他饿死，饿死了她就没这份工了。
她隔几天就给他灌一碗稀粥下去，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都能数得清，秦远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微张著，嘴角挂著口水，有时含混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小蔡就不再让他下楼了，扶不动，太费劲了，也怕在楼梯上摔了，摔出事来不好交代。就让他在房间里躺着，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白天黑夜一个样。他醒著和睡着也一个样，都一样没有意识，都一样对外界没有反应。
她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被单每周换一次，枕套脏了就洗，地上的灰天天拖。屋子里没有异味，花露水喷得很勤，香气浓得呛人。秦师长和王秀琴每天回来，看到的只是一扇关着的门，门口干净整洁，楼道里没有臭味。他们以为秦远在睡觉，以为小蔡把他照顾得很好，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
王秀琴现在把买菜的钱和票都交给小蔡了。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从钱包里数出几张票子，再从抽屉里拿出相应的票，粮票、肉票那些一样一样地数清楚，叠好，递到小蔡手里。“今天的菜钱，你看着买。”
小蔡接过钱票，用手指捻了捻，笑着点了点头，把钱票对折塞进棉袄里层的口袋，用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自从有了这份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上个月发了工资，她去买了一盒擦脸油和一瓶擦手油。她每晚睡觉前都用擦手油把手搓一遍，搓得很仔细，指缝、手背、掌心，每
一处都搓到，搓得手滑溜溜的，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了。每天等秦师长和王秀琴去上班以后，她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她站在王秀琴的衣柜前，把柜门打开，看着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呢子大衣，列宁装，毛衣，衬衣，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面料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手感很好，她从衣架上把它取下来，披在身上，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大衣太大了，王秀琴比她高半个头，这件大衣穿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子长出一截，下摆拖到膝盖下面。她把袖子挽了两道，领子竖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是太大了。
她把大衣挂回去，又拿出一件蓝色列宁装，她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太瘦了，扣子扣不上，她把衣服脱下来挂回衣柜里。她又试着穿王秀琴的毛衣，毛衣有弹性，穿上去刚好。
小蔡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用王秀琴的手帕扎在脑后，脸上抹了王秀琴的雪花膏，手上擦了王秀琴的擦手油。
她把头发拆开又重新扎了一遍，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侧过身，看着镜子里的侧影。她笑了笑，嘴角弯弯的，牙齿白白的。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