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天还没亮透,王秀琴就换上了新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j~in$gw_uboo@k.co#m她穿了一件呢子大衣,围了一条枣红色的围巾,拎着包出了门,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看见赵芸芝已经等在那里了,缩著脖子站在站牌下面,手揣在棉袄口袋里,脚在地面上轻轻跺著。
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王秀琴快步走过去,“芸芝,你来得真早。”
赵芸芝侧过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觉少,就早点来了。”
王秀琴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在站牌下面并排站着,各裹着自己的大衣,谁也没有多说话,雪落在她们脚边,落了薄薄一层。
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她们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厢里没有多少人,都缩著脖子打盹。她们在后面找了座位坐下,一路无话,车身在清晨的雪雾中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着。
车子在部队那站停下的时候,雪花比刚才密了一些。王秀琴和赵芸芝下了车,在站台上站定,赵芸芝拢了拢围巾,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跟上王秀琴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部队大门走去。
王秀琴走到岗亭前,对哨兵说了一声:“麻烦通报一下,我找秦师长,我是他的爱人王秀琴。s&j-k|sap@p.$com”
哨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赵芸芝,转身进去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哨兵出来,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秦师长让您进去。”
王秀琴回头看了赵芸芝一眼,赵芸芝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
王秀琴进去后,在走廊里站定,侧过头看了赵芸芝一眼,“你知道沈首长的办公室,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老秦办公室等你。”
赵芸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把围巾重新拢了拢,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才继续往前走。
王秀琴看着她走远,转身推开秦师长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赵芸芝在沈和平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门关着,里面偶尔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她抬起手,又放下了。又站了片刻,才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沈和平的声音,“请进。”
赵芸芝推门进去,看见沈和平正低头看文件,笔尖在纸面上慢慢移动。52mian^hu_ata-ng.c~om
他没有抬头,以为是来送文件的小周,“把东西放下就行了,出去吧,把门带上。”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关门声,也没有脚步声,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赵芸芝身上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完了那一行字,才把笔放下,“你怎么来了?”
赵芸芝站在门口,门开着,她没有关门,也没有往里走,“我不该来吗?”
沈和平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吧。”
赵芸芝走进来,在沙发边上坐下,伸手端起那个搪瓷缸子,缸壁烫烫的,隔着搪瓷把热气传进手心里,她把缸子握在手里,没有喝。
沈和平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离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今天来有事?”
赵芸芝把搪瓷缸子换了一只手握著,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缸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才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我们两个的事。”
沈和平靠在沙发里,看了她一眼,“我们什么事?”
赵芸芝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复婚的事。”
沈和平没有马上接话,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什么时候说过复婚?没有啊。”
赵芸芝的手指在搪瓷缸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我们分开差不多一年了。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之前我做得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毕竟我们十几年的夫妻,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一直这样分开。”
她把搪瓷缸放下,“而且离婚以后,你也把陈大丫送到乡下去了。现在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过,志远和明远就让他们在外面打拼,我们在京市等他们回来。”
沈和平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你觉得我把星晚送回陈家村了?”
赵芸芝看了他一眼,“这还要说吗?家属院的人都在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我也觉得那个神婆说得对。陈大丫来了之后,家里出了多少事。她离开这一年,你看我们又跟以前一样了。”
沈和平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赵芸芝用
手在面前扇了扇,“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等搬回大院了,我让小秦给你好好补补,看你这一年都瘦了。”
沈和平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赵芸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赵芸芝以为他在夸她,嘴角弯了一下,“都老了,哪能和从前比。我给你打了一件毛衣,等你回大院就换上。”
沈和平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赵芸芝,我不会和你复婚。”
赵芸芝笑了一下,“还在使性子呢?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但我现在改了。以后你好好工作,我把大后方管理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等志远和明远回来了,他们也高兴,他们肯定也不想看着我们分开。”
沈和平把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赵芸芝,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复婚。你别拿孩子说事,孩子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
赵芸芝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变了,“沈和平,今天我给你的台阶够多了。你耍性子也该有个限度。”
沈和平靠在沙发里,看着她,“从离婚以后,我就没有想过复婚。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赵芸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和平,你真的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