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也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拨了拨，“没有。３８ｋａｎｓhｕ&.-ｎ$eｔ我觉得离婚离晚了，早就该离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一直觉得你是城里人，瞧不上乡下的，也包括我这个孤儿。那时候我没有想明白，后来才逐渐想通了。你其实不想失去的是首长夫人的位置。不然以你赵芸芝的傲气，怎么可能三番两次来部队？”
赵芸芝气得脸都白了，伸手指着他，“沈和平，你混蛋。”
沈和平笑了一下，“是啊，我是混蛋。所以我现在宁愿去找乡下的，也不会找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城里人。”
赵芸芝看着他，声音低了一些，“你找了？”
沈和平又点了一根烟，“我找不是很正常吗？领导、战友都在关心我的个人问题，现在大家都在给我介绍，一天排著队见人。”
赵芸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沈和平，你这个混蛋。我还在等你，你就去看新人了？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沈和平弹了一下烟灰，“我没有让你等我。我们离婚这么久了，我相看也正常。不像有些人一个月就找对象，我觉得我相看还是晚了。”
赵芸芝站在办公桌前，眼泪在脸上淌著，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沈和平，我们真的一点复婚的可能都没有了？”
沈和平把烟按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了一下，“没有。ｘｉ&ａｎyｕ_ｋｓｗ.ｃ|ｏｍ我从来没有想过。”
赵芸芝没有再说话，捂著嘴转身跑出去了。门在她身后没有关，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把办公桌上那份文件吹得哗哗响。
沈和平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窗外还在下著雪，细细碎碎的。他坐在那里抽完了一整支烟，才把烟头摁灭，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笔。
王秀琴坐在秦师长的办公室里，手里端著搪瓷缸暖和手，耳朵一直留意著走廊里的动静。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有人在跑。
她放下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赵芸芝正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只手捂著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另一只手攥著围巾的一角，围巾已经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王秀琴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赵芸芝的胳膊，“芸芝，怎么了？”
赵芸芝没有回答，被王秀琴扶著进了办公室。
秦师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赵芸芝这副模样，连忙站起来，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嫂子，先坐下。”
王秀琴扶著赵芸芝在沙发上坐下，赵芸芝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滑下去。
秦师长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前站了一下，又走到沙发旁边，在另一头坐了下来。ｂｉｘｉａ６６６.ｃ*ｏ$ｍ
赵芸芝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王秀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赵芸芝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手帕很快就湿了一角。她又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从抽泣变成断断续续的低咽。
王秀琴等她的哭声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芸芝，跟沈首长吵架了？”
赵芸芝没有说话，低着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秦师长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我下午去找老领导说说，哪能惹嫂子哭呢。男人嘛，该大度的时候还是得大度一些。”
赵芸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不要叫我嫂子了，你马上就要有新嫂子了。”
秦师长愣了一下，“老领导去相看了？”
王秀琴看了秦师长一眼，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你瞎说什么呢？沈首长不是一直忙，没有时间去相看吗？”
秦师长连忙改口，“是啊，没听说老领导去相看。”
赵芸芝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还是哑的，“沈和平那个混蛋自己承认了，说是排著队在相看呢。”
秦师长想了想，“部队确实对老领导的个人问题挺着急的。好多人都关注著，有的还跑到司令那里去，让帮忙撮合撮合。”
赵芸芝忘了哭，抬起头看着他，“连司令都过问了？”
秦师长点了点头。“应该找老领导谈了。我听说确实有好几个人选在等著老领导挑。”
赵芸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还挑？”
秦师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对。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一个是文工团
的，三十岁左右，听说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刘团长在帮忙牵线。还有一个是老师，带着一个小女孩。还有杨师长家的小姨子，才二十岁出头，前些天就来家属院了，就等老领导松口。”
王秀琴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插了一句，“她们都愿意？”
秦师长笑了一下，“肯定愿意啊。不愿意也不会让人介绍。”
王秀琴看了赵芸芝一眼，赵芸芝低着头，手指攥著那条已经湿了的手帕，没有松开。
王秀琴又问了一句，“那今天你跟沈首长谈得怎么样了？”
赵芸芝把手帕叠了两折，攥在手心里，“沈和平那个王八蛋。他说从来没有考虑过复婚。”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赌气的意味，“我以后也不会提了。我今天回去就让人介绍相看去。我娘一直给我介绍，我还都拒绝了。”
秦师长在旁边抽了一口烟，“可能是老领导一时没有想明白。”
赵芸芝没有接话，站起来，把那条手帕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不管他。我今天就开始。到时候看看是谁后悔。”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王秀琴说了一句，“秀琴，你待着吧，我先走了。”没等王秀琴回答，她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秦师长站起来把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王秀琴，“叫你不要掺和，你又来。”
他顿了顿，“老领导会不会觉得是我的主意？”
王秀琴转过身来，“是她不死心，硬要来碰壁。”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你刚才说的那些，杨师长真的把他小姨子介绍给沈和平了？”
秦师长把烟灰弹了弹，“你以为呢？我刚刚没好意思说，那个姑娘才十七八岁，听见过的人说长得也漂亮。”
王秀琴惊呼了一声，“不会吧？那沈和平可大太多了，都能当那姑娘的爹了。”
秦师长把烟掐灭了，“这有什么奇怪的。老夫少妻的事，大院里又不是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纸面上，“说不定成了以后，老领导明年还能抱上个小儿子呢。”
王秀琴愣了一下，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把大衣的扣子系好，围巾重新围好，“我回去了。你继续忙。忙完就回来，别在部队加班，身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