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婶放下手里的活,“杨明家里,就他和他爹在上班,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都在上学。xin_ksw.com他娘常年在家糊火柴盒,也没什么进项。”
洗菜的高婶也在旁边接话,“我之前就听人说过,杨明这两年相看了好几个姑娘,每次说到彩礼就谈不拢。杨家那边听说还想让女方把工资一起交上来,养杨家那一家子。”
陈星晴手里的菜刀没有停,刀起刀落,把一土豆切成均匀的薄片,“我不会的。我没想过对象的事。”
胡婶看了她一眼,“没想过就好。你一个人在那边住着,虽然有个院子,但你年纪还小,又没个长辈在边上,有些人就爱打这种主意。”
高婶把水龙头关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而且我听说,杨家那边现在就两间屋子,杨明要结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他图什么?”
旁边又有婶子接话,“小晴,你有没有跟杨明说过,你没有那个意思?”
陈星晴把手里的菜刀放下来,“我说过好几次了。他好像没听进去。”
胡婶叹了口气,“那你得再说清楚些,走远点,免得杨家那边讹上你,以为你一个姑娘独门独户住在那边,好拿捏。shans-hany%q.@com”
几个婶子也纷纷附和起来,有人说“女孩子家自己住,更要小心些”,有人说“不行就跟厂里反映”,还有人说“实在不行我让我家那口子去跟杨明说一声”。
陈星晴听了一会儿,又拿起菜刀,把案板上土豆切完了,她把手里的土豆片倒进装水的盆子里,才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中午打饭的时候,陈星晴习惯性地走到窗口前,伸手去接胡婶递过来的饭勺。
胡婶没松手,用肩膀轻轻挡了她一下,“小晴,你今天去收拾案板那些,打饭的事我们来。”
陈星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刀和切了一半的土豆,点了点头,“好。”她转身去收拾了。
胡婶和高婶各站一个窗口,把饭勺接了过去。
食堂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铝盒饭碰著不锈钢窗口的声音、筷子碰著碗沿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胡婶一边打饭一边压低声音对高婶说:“杨明是不是觉得小晴好拿捏?”
高婶把一勺菜扣进盒饭里,盖子合上递出去,“小晴好不好拿捏我不知道,但她的亲戚绝对不是好拿捏的。youp_in~book.com”
胡婶点了点头,“这几年在食堂干活,我早就把小晴当成自家闺女了。今天早上听你那么一说,我就觉得杨家那边不会轻易放弃。”
高婶往窗口外扫了一眼,声音也压低了,“上个月来找于主任的那个穿军装的小伙,你还记得吧?”
胡婶也低了低头,“那是小晴的亲戚。我家老于回来跟我说,人家不是一般人物,特意来打招呼,让咱们帮着盯紧点,别让小晴吃亏。”
高婶把饭勺放回锅里。“那你知道小晴自己知不知道?”
胡婶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
正说著,杨明端著盒饭过来了,排在队伍里,眼睛一直往后厨的方向瞟。
胡婶朝他喊了一声,“看什么看?快点,后面还排队呢。”
杨明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连忙把盒饭递进来,打好饭菜端走了,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慢吞吞地吃著。
食堂这边高婶还在继续打饭,胡婶转身去了后厨,把留好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案板上,“从今天起,咱们就在案板上吃,不去外面凑热闹了。”
其他人纷纷响应,有搬凳子的,有拿碗的,有去洗手的。高婶也过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案板周围,各自端著碗,边吃边聊。有人打饭的时候就有人放下碗去窗口接一下。
陈星晴几次想站起来去帮忙打饭,胡婶都按住了她的胳膊,说“你累了一早上了,歇著吧”。陈星晴也就没有坚持。
下午,陈星晴炒完最后一道菜,把锅刷干净,锅铲挂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胡婶说:“胡婶,这几天我可能都要来晚点,下午也早点走。我妹妹回来了,得给她做饭。”
胡婶正在收拾灶台,听了这话抬起头来,“快去吧,这几天不用你操心,案板我们来收拾。”
陈星晴道了谢,提着网兜出了食堂,网兜里装着在食堂买的一块五花肉和几个鸡蛋,还有一把青菜,用草绳扎着,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食堂里的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小晴还是第一次提前走呢。”
胡婶把洗好的碗摞进碗柜里,头也没回,“她妹妹不会做饭,早点回去也是应该的。”
高婶也转过身来。“是买老赵房子那丫头吗?”
胡婶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之前小晴说妹妹出去学习了,几年没有信,应该是昨天回来了。”
高婶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边上,“那丫头可比小晴果断多了。”
沈星晚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她先去百货大楼,在成衣柜台前挑了几套衣服,有深色的、浅色的,也有几件男装,叠好装进纸袋里。又挑了两双鞋,一双自己的,一双给陈星晴的。
她提着几个纸袋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简单地热了热灶台上的粥和馒头,吃了午饭就在东屋躺下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就睡着了。
陈星晴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陈星晴把网兜放在灶台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看见桌上摆着几个纸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新衣服和新鞋子,她把衣服拿出来,端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蹲下来一件一件地搓洗。洗完拧干,抖开,搭在晾衣绳上,用手把衣角抻平,夹子夹好。然后她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傍晚六点多,饭菜摆上了桌,四菜一汤。陈星晴走到东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星晚,吃饭了。”
沈星晚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堂屋在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