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晴端著两碗饭出来，一碗放在沈星晚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快尝尝，这个梅菜扣肉是我在食堂学的，做过好几次了，你看看味道行不行。ｘｉａ+ｏsｈｕｏｗ&ａｎ&ｂ&ｅｎ.ｃ|ｏ@ｍ还有这个小炒肉，跟大师傅学的。”
沈星晚夹了一块扣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块。陈星晴坐在对面，端著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头扒饭。沈星晚吃了三碗饭，大黄早就被陈星晴喂饱了，趴在枣树底下舔著爪子。
吃完饭，沈星晚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晚风吹过来，带着晾衣绳上新洗的衣服散发出的肥皂香气。
陈星晴洗完碗也出来了，搬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绳子上的衣服，“星晚，你学完了有什么打算？”
沈星晚靠在椅背上，“这次是休假。一周之后出去上班。”
陈星晴沉默了一会儿，“才一周啊？那地方好吗？要是不好，你也别勉强。我现在涨了工资，快四十块了，还有票据那些，够咱们两个人用的。”
“还不错。”
陈星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这三年我织的毛衣都短了，没料到你长那么高，回头我拆了再织。”
沈星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别太累著。ｑiｓ|ｈｅ_ｎｇｘｓ.ｃ+ｏｍ”
陈星晴摆摆手，“不累。你在厂里怎么样？”
她重新坐下来，“很好，厂里同事都挺好相处的，逢年过节还发东西。我存的工资都在柜子里锁著，等你回来给你。”
她站起来，跑回了自己屋里，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放在沈星晚手里，布包沉甸甸的，隔着布能摸到里面厚厚的纸钞。
沈星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你自己留着。”
陈星晴摇了摇头。“说了给你的。”她把布包塞进沈星晚手里，转身去收衣服了。院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晾衣绳上的衣服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着。枣树底下，大黄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沈星晚回了房间。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她坐起来，出门在绳子上把昨天新买的一件浅灰色衬衣和深色长裤换上，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端到井边搓洗了一遍，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厨房里留了早饭，粥还温著，馒头用纱布盖著，旁边放著一碟咸菜。她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粥，把碗洗了放回碗柜里，擦了擦手，对着趴在枣树下的大黄说了一句。８６-ｋａｎ_ｓ&ｈ^u.ｎｅ^ｔ“我们去部队。”
大黄一下子站起来，尾巴摇起来，“仙女，你去看你亲爹啊？”
沈星晚锁好院门，“回来了，还是去看看。”
大黄在前面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好啊。”
一人一狗出了胡同，拐上大路，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车厢里人不多，沈星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大黄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座椅腿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站了，沈星晚带着大黄下了车，朝着部队大门走去。她走到岗亭前，对哨兵说了一句：“我找沈和平。”
哨兵看了她一眼，正要问什么，大黄已经等不及了，从她脚边蹿出去，沿着大路往里面跑去，跑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在催她快点。
沈星晚没有叫住它，看了一眼哨兵，“那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哨兵正要开口，办公楼那边已经有一个人快步走出来。
沈和平穿着一件军装，帽子夹在腋下，走得很急，在门口站定，目光落在大门口的沈星晚身上。他走近了一些，然后步子更快了，“星晚，你回来了？”
沈星晚点了点头，“嗯。”
沈和平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哨兵。“记住了，这是我闺女，亲闺女。以后她来，直接让她进来。”
哨兵应了一声。
沈和平又转回来看着沈星晚，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走，去办公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办公楼走去。走廊里有人迎面走过，看见沈和平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多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沈和平也没有解释。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侧身让沈星晚先进去。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和平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学习结束了？”
沈星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嗯。”
沈和平看着她，“
真是女大十八变，要是在外面碰上，我都不敢认。”
他顿了一下，“决定去哪？”
沈星晚放下杯子，“上面已经安排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那也不错。去了以后好好干。上班以后，你是住这边还是住大院？”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用。我过几天就走。”
沈和平愣了一下。“才休息几天？”沈星晚没有回答。沈和平也没有再问。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了，“走吧，去食堂吃饭。你秦叔还问过你几次。”
大黄本来正趴在沙发旁边闭着眼睛，听到“食堂”两个字，耳朵竖了一下，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摇了两下。
沈星晚站起来，跟着沈和平出了办公室。沈和平走在前面，大黄跟在沈星晚脚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着，脚步声轻轻交汇在一起。食堂门口那扇门还是老样子，棉帘子已经换成了夏天的竹帘，透出里面的饭菜香气和说话声。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窗口里的秦叔正好抬起头。他看见沈星晚，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搁进菜盆里，笑了一声，“小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沈星晚站在窗口前，对着里面那个胖师傅喊了一声，“秦叔。”
秦叔把手里的勺子放下，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好几眼，“丫头，长高了，也长壮了。”
他说著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搪瓷盒饭，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盖在米饭上，又加了一勺土豆炖牛肉，盒饭盖都盖不严实，菜汤从盖子边沿渗出来一点，他也不管，又拿了一个盒饭，照样打得满满当当的，递出来。“大黄的。我都看见它了，蹲在外面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