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芝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娘,今天碰到上次你住院的王医生了,她说让你注意饮食,少吃甜的。h`uanxi@angji.=ne^t我今天就没买。”
李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我吃点蛋糕还不行?”
赵芸芝拧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也是为了你身体好。”
李母的声音里带着气愤,“我就是喜欢吃蛋糕。”
赵芸芝没有接话。
李母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气鼓鼓地转过身,“那你去做饭吧。我饿了,今天中午在家也没吃什么。”
赵芸芝没有动,“娘,你今天自己煮碗面条吃吧。我上了一天班,做了一天手术,很累,现在去歇著了。”
李母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给我做饭?”
赵芸芝已经往房间走了,“娘,你煮你自己的,我不吃。”
李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啊,我拿什么煮?”
赵芸芝在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前天不是刚买了十斤米和一些挂面吗?”
李母的声音低了一些,“昨天明远中午把家里的粮食和挂面带出去了,说是给他老师送去。”
赵芸芝站在门口,看着李母,“上个月不是才送了十来斤米过去吗?他老师一个人也吃不完吧?”
李母移开目光。2szw|.com“我也不知道。”
赵芸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李母站在堂屋里,手里还攥著那把没嗑完的瓜子,站了一会儿,把瓜子放回桌上,进了厨房。灶台上确实空了,米缸的盖子掀开,里面只剩薄薄一层底,挂面也不见了。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把锅盖掀开又盖上,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空着手出来了。外面巷子里的炒菜声还在继续,有人喊了一声“吃饭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过来,李母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赵芸芝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屋子里很安静,隔壁李母的房间里传来床板响动的声音,她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她想起李明远从来没有往家里拿过东西,但她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花在了这个家的柴米油盐上。
赵芸芝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铺位是冷的,一夜没有人睡过。她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脸上,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下面有些发青。x#xscms.`co+m她擦了脸,回房间换了衣服,拎着布袋出了门,推著自行车出了巷子。
她没有直接往医院的方向骑,拐了个弯,绕到印刷厂门口那条街。这时候正是上班的时间,陆续有人推著自行车、夹着盒饭往大门方向走。
她放慢车速,在路边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面,看着那些穿着工装往大门里走的人。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李明远的身影,也没有再多停留,重新蹬起自行车,朝医院的方向骑去。
赵芸芝不知道,她刚骑过街角,李明远从另一条巷子里快步走出来,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理着衣领,混进人群里进了大门。
医院今天不算忙,上午只需要查看昨天手术病人的恢复情况,量了体温,问了几句,在病历上记了几笔,就没有别的事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赵芸芝没有留在医院,骑着自行车出了门。她没有回城西,拐上了另一条路,骑了二十多分钟,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来。
院墙不高,门口种著一棵石榴树,树影落在门前的砖地上,她支好自行车,抬手敲了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后,穿着灰布褂子,袖子卷到小臂,看见门口站着赵芸芝,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让开,“赵医生?快进来快进来。”
他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盼弟,赵医生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也到了门口。一个瘦瘦的女人系著围裙走出来,手里还在围裙上擦了擦,“赵医生,快进来坐。”
赵芸芝跟着他们进了堂屋,在八仙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林大嫂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赵医生,快喝水。”
赵芸芝接过来,杯壁隔着指腹传来热度,“林大嫂,最近身体怎么样?”
林大嫂在旁边坐下来。“挺好的,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比前些年强多了。”
赵芸芝点了点头,“
这两天有空来医院一趟,我给你复查一下。”
林大嫂应了一声,见赵芸芝没有多说话,像是有事跟当家的说,站起来走了出去。
堂屋里安静下来。
林大牛在她对面坐下来,“赵医生,你今天来是有事?”
赵芸芝放下杯子,“林大哥,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林大牛看着她,“查谁?”
“印刷厂的李明远。”
林大牛愣了一下,“这不是?”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赵芸芝点了点头,“还有城西那条巷子里的刘寡妇。”
林大牛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我去帮你打听。”
赵芸芝站起来,“林大哥,麻烦你了。”
林大牛也站起来,“说什么麻烦。要不是你,我家盼弟早就不在了。”
赵芸芝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推开门。
林大嫂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攥著一把葱,“赵医生,这就要走?”
赵芸芝回过头,“嗯,还要赶回去上班,改天再来。”
她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医院的方向骑去。
林大牛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林大嫂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当家的,赵医生怎么了?”
林大牛没有马上回答,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都是什么事啊。”他把桌上那杯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林大嫂也没有再问,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围裙带子在她身后晃了一下。
林大牛站起来,把杯子拿到灶台边上放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口的方向,才能迈出下一步。他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走进了院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