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西伯利亚五天后,火车在一片灰蒙蒙的晨光中驶入新西伯利亚站。沈星晚拎着布袋下了车,站台上人不多,空气比红场之城更干冷。
她出了站口,沿着街道走了半个小时,在一家挂著褪色招牌的小旅馆门口停下来。房间在二楼,窗户朝街,窗台上放著一盆已经枯了大半的绿植。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从窗帘缝里看着楼下那条街道。
街上的行人比红场之城少,穿军装的人明显更多了,三三两两地从街角走过,有的拎着公文包,有的夹着报纸,有的边走边抽烟。
她放下窗帘,出了房间,沿着街道朝城区中心走去。她在街边停下来看过几次路牌,也在水果摊前站了一会儿,买了一颗苹果,一边走一边吃。
沈星晚经过了两个路口之后,在一条宽阔的街道对面停下来。街道对面是一组灰白色的建筑群,主楼是四层的石材建筑,两侧各有一栋稍矮的配楼,楼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部的旗帜在风中飘扬。门口有哨兵站岗,车辆进出需要停下接受检查,行人不能靠近。
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一棵行道树旁边停下来,蹲下系了一下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把刚才经过的路段和周边的岔路口都记在脑子里。
她走了很远,穿过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那排灰白色建筑的轮廓,记住了它和周边街道的方位关系。
当天傍晚,她沿着另一条街绕到了司令部后面的街区,那里的房子矮一些,墙上留着不同颜色的修补痕迹,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一家卖面包的,一家卖日用品的,还有一家门口挂著褪色布帘的酒吧。
沈星晚在那家酒吧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混著烟草和廉价酒精的气味。
几盏灯罩积了灰的吊灯把光压得很低,几张散落的木桌。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正在擦杯子的老头,眼皮垂著,没有抬头看她。
她走到吧台尽头,要了一杯伏特加,端起来抿了一口,在吧台末端一张被阴影盖住大半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酒吧里的人比她预想的多,有几桌是穿便装的人,大多数桌子旁坐的是穿军装的人,军装的样式和肩章上的标识跟她在外面看到的一致。
靠窗那一桌坐着三个穿军装的人,面前摆着几个空酒杯,说话声不大,偶尔有人笑一声。
另一桌坐着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军官,正在低声说著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嘈杂盖过了大半。
她端著小半杯酒,旁边的桌子坐着一个独自喝酒的中年男人,穿着便装,面前摆着一个空杯,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没过多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在吧台另一头坐下来,那几个人开始说起伊万的事,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大家都知道”的熟稔。
吧台尽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又说了一句:“听说伊万死的时候,连烟都没来得及掐灭。”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谁下的手?”
“不知道。人跑了。”
又有人从门口走进来,他拍了一下前面人的肩膀,“听说那边的基地那边现在乱得很,群龙无首。”
另一桌有人附和了一句。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又说:“伊万那副老好人的样子骗了多少人。现在人死了,那些烂账还堆在那里没人收拾。”
他们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次酒,话题从伊万身上滑开,转到了军区最近的人事变动上。
沈星晚把最后一口伏特加喝完,把杯子放回吧台上,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比酒吧里冷了很多,她沿着街道走回旅馆的方向,街道上没什么人了。
她推开旅馆的门,上了楼,在窗边站了片刻,从窗帘缝隙里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她转身在床沿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躺了下来。
第二天,她又去了司令部附近的街道,找了一家能看见司令部大门的茶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隔着窗子看着对面那些进出的人和车辆。
这一天和昨天一样。进出司令部的人数并不多,她数了一下大致的进出频率,把车流的走向也记了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动静。
傍晚的时候,她换了另一条街,在酒吧附近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酒馆门口有三个人正蹲在墙根下抽烟,有人大声说著什么,另一个人也在说话,听不清。她走过去了。
第三天,她去了城郊的市场。市场不大,几排摊位,卖蔬菜的、卖干果的、卖旧衣服和工具的都有。
她在一个卖旧地图的摊位前停下来,翻了一会儿,找了几份区域地图,挑了一份最完整的,付了钱,折好放进口袋里,又去了另一条街。
她在一家军需用品店的门口停下来,隔着门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货架,有军靴、皮带和几排子弹带。她没有进去,沿着街道继续走。
回旅馆之后,她把地图展开,铺在床面上,用杯子压住一个角,手指沿着街道和建筑的分布缓缓移动。
她把司令部周边几条主要街道的走向和那些岔路口的连接方式重新确认了一遍,又在地图边缘用铅笔轻轻标了几个位置,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回空间里。
她站起来,推开窗户,她翻过窗台,手扒著窗沿,身体悬空,脚尖在墙面上找到一处凸起的砖缝,松开手,落在楼下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沿着墙根走了一段,拐上主街,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酒吧门口的布帘还挂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嗡嗡的说话声。她掀开布帘走进去,在角落里找了一张半空的桌子坐下,面朝吧台的方向,侧对着门口,能看见大部分桌面,又不会太显眼。
她朝吧台方向抬了一下手,老板端著一杯伏特加送过来,搁在桌上,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