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疗养院沈星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角,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急着喝第二口。酒吧里的人比前几天多一些,穿军装的人占了大半,有三两个人一桌的,也有独自坐着喝闷酒的。有人在划拳,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有人靠在椅背上大声笑着,笑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滚动,又被下一阵嘈杂淹没了。她靠着椅背,把目光放得松散,像是只是在发呆。
旁边一桌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人,正在聊军需处的事。她听了一会儿,没有人提到帕维奇。她又把目光转向另一桌。那桌坐着三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她坐的位置刚好能捕捉到断续的片语。
“副司令员最近很少露面了。”
“听说是身体不好,在城郊疗养。”
“不是疗养,是避开风头。”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几个字,她没有听清。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伏特加,把杯子放回桌角,没有再往那边看,但她已经记住了这几句话。
她在酒吧里待到将近午夜,陆续有人离开,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被同伴推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著墙往外走。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把散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掀开布帘走出去。
她沿着街道走回旅馆楼下,没有走正门,在墙根下找到刚才踩过的那处砖缝,翻上窗台,推开窗户,回到房间里。
她关了窗,拉好窗帘,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把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帕维奇最近很少露面,不在司令部,需要确定他确切的位置,以及他周围的人员配置和警戒安排。她把窗帘拉严了一些,在黑暗中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沈星晚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她把布袋挎在肩上,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街角的面包铺买了两个黑面包,一边走一边撕著吃。
她穿过几条街,出了城区的范围,沿着通往城郊的方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边的住屋渐渐变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桦树林和偶尔出现的木屋。
她向路边一个正在劈柴的老头打听疗养院的位置,老头朝西北方向指了指,说沿着这条路再走三四里地,路边能看到一道白墙。她道了谢,继续沿着那条路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白墙出现在视野里。墙不高,刷着白灰,大门是铁制的,门楣上方挂著一块牌子,用苏语写着“军区疗养院”的字样。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车辆需要停下接受检查。
沈星晚没有靠近,在路对面的一棵桦树后面停下来,找了一个可以看清大门的位置。她在树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道铁门上,又沿着白墙的走向扫了一圈。墙头没有铁丝网,墙根处有一丛杂草,这个位置足够隐蔽,不用担心被哨兵发现。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把大黄放出来。大黄落在地上,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抖了抖毛,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仙女,这是哪儿?”
沈星晚没有低头看她,目光还落在大门的方向,“疗养院。我需要知道那个人在里面做什么,身边有哪些人。你先进去看看,然后出来告诉我。”
大黄没有多问,转身就跑,沿着墙根的方向快速移动,在院墙一处被灌木遮掩的缺口处钻了进去,消失在那道白墙后面。
沈星晚没有动,继续蹲在那棵桦树后面。她等大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把目光转向疗养院的主楼。主楼是三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排列整齐,每一扇都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主楼左侧有一栋稍矮的配楼,右侧是停车场,停著几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进出大门的车辆不多,二十分钟内只进去了两辆,出来一辆,都是军牌。
她正在观察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的牌照时,头顶的树枝上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灰色的小鸟落在一根低矮的枝条上,歪著脑袋看了她一会儿。
沈星晚抬起头看了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观察疗养院的方向。没过多久,那只小鸟又飞起来,落在她旁边的一根枯枝上,低头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她收回目光,侧过头看着那只鸟,“你为什么不跟你的朋友一起玩?”
那只鸟扑了一下翅膀,被她的声音惊到了,从树枝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你……你在跟我说话?”
沈星晚点了点头。那只鸟歪著脑袋看了她一会儿,朝她飞近了一些,“我的朋友她有了新朋友,就不理我了。”
沈星晚看着它,“等她的新朋友走了,她就会回来找你的。”
那只鸟在枝头上跳了跳,“真的?”
沈星晚说:“真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帕维奇的照片,举起来,让那只鸟能看清,“你见过这个人吗?在这片院子里?”
那只鸟歪著脑袋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疗养院的方向,“我飞进去看看,出来告诉你。”
它转身飞走了,翅膀带起一阵细风。
沈星晚站在原地,继续看着疗养院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一道黄色的身影从墙角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沿着墙根跑回她脚边。
大黄蹲下来,喘着气,“里面人不少,有人在楼下坐着晒太阳,有人在小路上散步,还有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推著车走来走去。”
沈星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有没有看到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人?”
大黄想了想,“没有看到。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走完所有房间。”
沈星晚拍了拍它的背,“不急。我们等著。”
大黄在她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白墙,落在主楼二层的窗户上,日光从头顶偏西,落在她蹲过的那片草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