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张了张嘴，憋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你太霸道了！”
沈星晚没有反驳，只是把话接过来，“我就是这么霸道。”
小娟转向小王，“王大哥，你听到了吧？她可是要求这些呢。”
小王睁开眼睛，笑着看了沈星晚一眼，又转向小娟，“我知道啊。我什么都会，早就锻炼出来了。”
小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里又蓄起了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如何收场的颤音，“你们？”
小娟的母亲插话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小王，作为过来人，阿姨劝你考虑考虑。这日子过久了，可是会憋屈的。”
小王侧过头，“我乐意。还求之不得。”
小娟低下头，又开始抹眼泪。沈星晚靠着窗沿，没有再说什么。窗外的田野正在午后阳光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村庄在视野中缓缓后退，被行道树的枝丫遮住又放开。小娟母女没有再开口。沈星晚重新闭上眼睛。
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过道里响起一阵短暂的脚步声和行李碰撞的声响。有人从座位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很快又恢复安静。
列车停稳之后，站台上有人上下车，行李碰撞的声响和脚步声在车门外断续地响了一阵，又渐渐淡下去。
沈星晚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站台上的行人正在朝出站口的方向移动，那对母子的座位空着，行李袋还放在座位下方的地面上，邻座的小王也不在座位上。
她站起来，走到车门口，站在车门内侧朝外看。站台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有人在往候车室方向走，有人在站台尽头蹲著抽烟，有人正把行李袋往肩上甩。
小王站在站台中段，正在朝各个方向张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过头扫视四周，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朝车门走回来，看见沈星晚站在门口，放慢了脚步。
“不见了。”他说。
沈星晚靠着车门，“多久了？”
小王说：“停车之前就没看见她。我以为她抱着孩子去上厕所了。”
沈星晚没有马上接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扫了一遍站台。站台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正在往出站口方向走的背影。车头方向传来汽笛的短促鸣响，列车即将重新启动。
小王站在车门边，没有急着上车，又朝出站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走回车厢里。
沈星晚站在车门口，看了看出站口的方向，又扫视了一圈站台边缘，仍然没有看到那对母子的身影，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值班室的方向走。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卧铺车厢的方向走去。小王看了她一眼，自己也转身朝另一侧的车厢走去。
两人在车厢连接处分头，一个往卧铺方向，一个往硬座车厢末端，各自沿着一侧的过道，把每节车厢的座位、行李架、厕所门口和连接处的角落都扫了一遍。
沈星晚从硬座车厢开始，一节一节地往前走，目光掠过每一排座位，留意那些空着的座位和座位下方堆放的行李，又注意那些正在打盹的乘客和低着头看东西的人。
她走到第二节卧铺车厢时停下来，侧身站在走廊边，朝里面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向前走。走到第三节卧铺车厢末端，她停下来，靠着连接处的墙壁站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一节车厢之后，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连接处时，小王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靠在另一侧的墙边。
“没有。”他说。
沈星晚也靠在墙边。“肯定还在车上。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两人在连接处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火车开始启动，汽笛声从车头方向传过来，车身缓缓加速，沈星晚没有回座位，沿着过道重新向后走，这一次比之前更细致地扫过每一排座位和每一个角落。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后退，她专注地看着那些正在沉睡的人，辨认每一张脸和那些被衣物遮盖的细节。
在第二节卧铺车厢的7号下铺，她放慢了脚步。一个妇女侧身坐在铺位边缘，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弯腰把他放在铺位上，动作很轻柔，嘴里低低地说著话，那孩子的衣服换了，不是昨天穿的那件，体型和面貌跟那个男孩很像。
沈星晚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在12号下铺前又放慢了一步。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铺位边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侧躺着的女人身上，被子拉到她的肩膀，她的脸朝里，看不清面容。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走到连接处，在墙边站定，等了大约半
个小时之后，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小王从硬座车厢的方向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找到了？”
沈星晚说：“7号下铺和12号下铺。”
小王靠着墙，“两个人都在？”
沈星晚点了点头。
小王朝她说的那两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个人都昏迷了？”
沈星晚说：“差不多。”
小王没有多问，转身朝列车值班室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列车长回来了，列车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铁路制服，帽子拿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例行公事式的严肃。
他看了沈星晚一眼，又看了一眼小王，“你们确定？”
小王没有回答，侧过头看了沈星晚一眼。
沈星晚把空口袋里的手伸进去，从空间里取出工作证，递给列车长。
列车长接过去，翻开，先是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他合上工作证，没有细看，递了回来，“首长，对不起，我们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配合。”
沈星晚把工作证收进口袋里，“现在先不抓，等他们下车。看有没有人来接，一网打尽。”
列车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星晚和小王站在连接处，谁也没有说话。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职位还不小。”小王靠在墙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星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后退的景色上，没有转头，
“小丫头，以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小王没有追问，把目光也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