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你是哪条线的沈星晚起身，沿着过道朝车厢连接处走去，过道里有人在走动，有人的脚步声从她身后追上来，又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王没有说活，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在她即将拐进下一节车厢时，他侧身拐向另一个方向，回了自己的座位。沈星晚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她目光扫过两侧的座位和行李架，车厢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整理行李，有人靠着窗沿打盹。
她穿过三节硬座车厢，跨过两处连接处的铁门，进入硬卧车厢，卧铺车厢比硬座安静得多。过道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大半，只剩下两侧的小灯还亮着。
有人侧躺在铺位上，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声平稳，有人正坐在下铺边缘，低头翻著一本翻旧了的小书，页面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她经过一排排铺位，脚步没有停下，继续朝前方走去。又穿过两节硬卧车厢后，她进入了软卧车厢。
软卧车厢的走廊比硬卧窄一些，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门都关着，她放慢脚步，在走廊中段停下时，其中一扇门内传来一句倭国话，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闷响，有人撞在了门板上。另一个人的声音，语调急促，带着道歉的语气，听不清具体内容，尾音被更快的语速压住了。
她在那扇门前停了两秒钟，没有久留，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走廊尽头的空软卧包厢前停下，拉开门，侧身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响。
她在靠窗的铺位坐下来，窗外夜色漆黑，偶尔有远处的灯火快速掠过，她躺在铺位，闭上眼睛。
沈星晚在软卧包厢的铺位上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从她包厢门外经过时没有停顿，朝着硬卧车厢的方向去了。
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又等了一会儿，才坐起来，轻轻拉开门，侧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沿着走廊朝硬卧车厢的方向走去，在连接处停下来，侧身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前方那排铺位上。
那个人已经在硬卧车厢中段的一个下铺躺了下来，面朝里，外套搭在床尾，被子拉到肩膀。
沈星晚在那道连接处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她穿过软卧车厢时没有停顿，在那扇隔间的门前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回走廊尽头的空包厢，推门进去坐了下来。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她把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间包厢的位置在心里标了出来，软卧车厢，靠走廊左侧，门上的编号在灯光的反射下被遮住了一部分，位置已经记住了。
她刚坐定不久，门又被拉开了。一只手臂伸进来，把她整个人往里侧一带，另一只手臂跟着压过来，合拢了门板。
沈星晚侧身避开那只手臂，手刚摸到腰间的匕首，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不高，语速很快，“别动，我是自己人。”
她停下手，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打量了一眼来人的轮廓，年轻，身量偏瘦，穿着一件深色便服，领口没有扣好。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靠着门板，“不要跟太近。”
她靠着窗台，声音很低，“你是哪条线的？”
他笑了一下，“我从横滨跟着他们过来的。”
她看了他一眼，“你盯着这个，我看着另一个。”
他侧过头，“你之前处理过这种事？”
沈星晚从口袋里取出工作证递过去。
他接过去，在黑暗中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又递回来，“没想到，遇到战友了。”
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同样封皮的证件，翻开，让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顾景行，又把证件收回去。
“现在信了吧？”沈星晚把工作证收进口袋里，“你们在京市下车之后会分开走？”
顾景行点了点头，“对。到了京市就各走各的。回头怎么联系？”
沈星晚说：“你留个电话。我到了落脚点打给你。”
顾景行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朝她示意了一下，“你先走。”
沈星晚从门缝里侧身出去，没有回头，沿着走廊朝硬卧车厢的方向走去，在通道里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刚才那个铺位上，那人还躺在那里，面朝里，外套搭在床尾。
天亮了，
有人从铺位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有人端著搪瓷缸子朝车厢连接处的热水炉走去，有人正在叠被子，把枕头拍松，放回铺位一端。
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在问“快到了吗”，有人回答“还有一个小时”。
沈星晚侧躺在一个空着的下铺上，面朝墙壁，她听见有人从她铺位旁边经过，脚步声不重，带着水杯碰撞的细响，又走远了。
她在那个铺位上躺了片刻，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正在逐渐变得密集，才坐起来，把外套扣好，侧过头看了一眼目标的方向。
那个人还在铺位上躺着，面朝里面。
她没有多做停留，站起来，朝车厢连接处的洗漱间走去，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用手拢了拢头发，才转身走回卧铺车厢的走廊。
列车员正从车厢另一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提高声音，“前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终点站京市了，大家看好自己的行李。排队下车，不要挤。”
沈星晚站在走廊一侧，让那些拎着行李袋的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扫过每一个从卧铺车厢走向车门方向的人。
小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提着行李袋，站在连接处附近的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他一眼，幅度很小地摇了一下头。小王没有多问，也没有朝她这边看，提着行李袋转身朝车门方向走去，只是恰好路过这里的一个普通乘客。
火车减速时，窗外的站台正在逐渐变得清晰，有人正站在站台上等待，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正从站台另一侧快步走向出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