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主任俯下身，打量著杨明，“这是谁？你们认识吗？”
院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才低声说了一句，“不认识。像是外面的。”
旁边一个挎著篮子的妇女朝杨明那个方向仔细看了好几眼，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这不是杨家那个老大吗？”
另一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对，就是他。”
王主任转过头来，“你们认识？”
之前那个妇女说：“今天早上我在钢铁厂那边听说杨家这几天都拉肚子，一家人都拉得没力气，整条巷子都臭得不敢开窗。这人就是杨家老大，在钢铁厂上班。”
有人笑着接话，“钱小妹还挺有本事的，又搞上一个有工作的。”
旁边也有人说，“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钱小妹那些老相好持久。”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大家对着杨明和钱小妹指指点点。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躺在地上的杨明和靠在墙根下还在喘气的钱小妹，“去打两盆水来。”
有人从水缸里舀了两盆水端过来，一盆泼在杨明脸上，他浑身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响。
另一盆泼在钱小妹脸上，她晃了一下脑袋，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嘴角还微微翘著。
杨明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看着院子里那些正盯着他看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整个人僵住了，用力挣了一下，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又倒回地上，胸口起伏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动。
杨明猛地蹲下来，用手遮住关键部位，声音又急又慌，“我这是在哪？”
看热闹的人接话，“在你相好家里。”
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摇了摇头，没有人替他解释。
钱小妹也醒过来了，她先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体，尖叫了一声，站起来想往屋里跑。
那几个早就对她不满意的妇女早就在门口堵著了，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钱小妹，你不是特别会勾搭男人吗？今天就让你在这些男人面前好好亮亮相。”
钱小妹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又试图往前挤，那几个妇女没有松手。
旁边有男的低下头，想把目光移开，被自家妇人瞥了一眼，“平时你们几个不是特别喜欢钻钱小妹的被窝吗？今天怎么不上前去？”
一个男的走了，另外几个也陆续离开了。
钱小妹在门口喊了一声，“让开！”
王主任站在那里，看着钱小妹，“钱小妹，之前好些人跟我反映过你的事，说你经常在家里乱搞男女关系。一直没有抓到实据，今天你这又算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杨明的方向偏了一瞬，又收回来，“院子里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她推开其中一个妇女，冲进屋里，披着被单出来在门口站定，看着王主任，“王主任，这不是你看到的吗？我们两口子的事，街道办也要管？”
杨明抬起头，“我不认识她！我们不是两口子！”
钱小妹走到杨明旁边，“你不认识我，怎么来我家？”
旁边挎著篮子的人接话，“对啊，不认识怎么会在钱小妹的床上？她还能把你从钢铁厂绑来？”
钱小妹听到“钢铁厂”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
旁边一个妇女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钱小妹，你还装什么？这杨家小子是钢铁厂的工人，没想到你还能勾搭上这样的。”
钱小妹心里的喜色压都压不住，她早就想把原来那些男人甩掉了，眼前这个虽然窝囊，但毕竟有正式工作，比那些打零工的强得多。
她看着王主任，“王主任，你得空给我开个证明吧。本来我还想过些日子再说，既然今天被你们撞见了，那就尽快办了。”
杨明抬起头，“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
钱小妹看着他，“杨家的，还没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说不定我现在肚子里都揣上你的崽了。”
杨明的声音更高了，“你胡说什么！”
钱小妹笑了一下，“你不认账也没关系。我等会儿就跟王主任一起去钢铁厂，问问你们厂长，他们厂的员工是不是这样甩人的。”
她转向王主任，“王主任，等会儿麻烦你走一趟。事情定了之后，我就搬到钢铁厂去。”
旁边几个妇女接话，“王主任，有什么事比这事重要？小妹的事你
一定要给她做主。”
王主任想了想，“那就走一趟吧。”
钱小妹转身从屋里拿了一床床单扔给杨明，“披上，我们现在去钢铁厂。”
杨明用床单裹住自己，“我们的事以后好好商量。”
钱小妹笑着说：“那你就回去跟你家里人商量，明天让人来提亲。明天没人来，后天我就跟王主任去你们厂里。”
王主任也点了点头。
杨明裹着床单跑了，脚步踉跄，床单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
院子里的人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摇了摇头。
钱小妹笑着对院子里的人说：“今天麻烦大家了。等我嫁人的时候，大家来喝杯喜酒。”
院子的人七嘴八舌地应着，有人说“还是小妹有福气”，又有人说“小妹真是有本事”。
钱小妹把院门关上，背靠着门板，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被烧过的衣服和柴火，弯腰把那件烧了一半的衣服捡起来看了看，又扔回地上，“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关上了。站在屋里，听见外面那几个妇女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语气轻快，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