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病倒沈星晚侧过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大花,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大黄,“走了。”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她迈步跨上了车门,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晚上到了城里,沈星晚下了公交车,在站台上站了片刻,侧过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大花,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大黄,“走,先去别的地方。”
她没有说去哪,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巷子越来越安静,路灯也稀疏了,她在那道院墙外面停下来。
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窗户关着,窗帘拉了大半,声音还是从门缝和窗框的缝隙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不止一个人在说话,一个粗嗓门的男声笑着道:“小妹,舒服不?”
另一个声音也带着笑意,“小妹,你不要去钢铁厂那边,我们每天都来。”
第三个声音也接上了,“小妹,那人身板看着就不行,还是咱们好吧?”
钱小妹的声音从屋子深处传出来,“等我过去了,也时不时回来。你们照样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被压住的闷响,夹杂着笑骂声和床板被压实松开的响动。
沈星晚在墙根下站了一会儿,侧耳听着,大黄也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仙女,钱小妹这里比之前还热闹了。”
大花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大黄背上,没有出声,只是收拢了翅膀。
沈星晚没有接话,又站了片刻,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了。”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大黄跟在她脚边,大花也飞起来,落在她肩头,收拢翅膀,安静地蹲著,没有再飞起来。
她们走回钢铁厂附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院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来,陈星晴已经睡了。
沈星晚没有敲门,走到院墙侧面,踩着墙角的砖缝翻了上去,落在院子内侧。
她走到门边,把门闩拉开,把院门打开一条缝,大黄从门缝里钻进来,大花从大黄背上飞起来,落在枣树枝头。
她关好门,插好门闩,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西屋的门被推开了,陈星晴披着外套走出来,手里握著一把刀,走到院子中间才看见站在枣树底下的人影,又看见蹲在旁边的大黄,才把刀放下,“星晚,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刚被惊醒的沙哑,“我以为你今晚住在部队,就把门关上了。”
“天黑了你直接关上就行。我要回来也有办法进来。”
陈星晴把手里的菜刀放回灶台上,“那你快去休息吧,水壶里有热水。”
沈星晚点了点头,推开东屋的门走进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大花还站在枣树枝头,大黄已经趴在了东屋门口,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门槛上轻轻扫了一下。
陈星晴也回了屋,熄了灯,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醒了,坐起来,穿好外套,推开东屋的门走出去。
陈星晴正在灶房里忙活,锅里正煮著粥,旁边案板上还摆着刚烙好的饼。
她听见脚步声,侧过头,“醒了?正好,粥刚煮好。”
沈星晚在灶台边坐下来,接过陈星晴递来的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张饼,撕了一块放进嘴里。
大黄也跑了过来,蹲在灶台边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大花从枣树枝头飞下来,落在窗台上,翅膀收拢,安静地蹲著。
陈星晴也在灶台对面坐下来,没有急着吃饭,低头看了片刻灶膛里正在跳动的火苗,“杨家那边,昨天厂里都在传。”
沈星晚没有抬头,“传什么?”
陈星晴说:“杨明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听说是病倒了,一直发烧。他家里那两个女孩替他请了假,说感冒严重,一直没退烧。”
沈星晚喝了一口粥,“别人信吗?”
陈星晴摇了摇头,“厂里的人都说杨明是装病。他这几天的事已经传开了,整个厂区的人都在议论,有人说他那天光着身子从一个寡妇家出来,被人堵在院子里看个正著。还有人说他跟好几个人不清不楚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沈星晚没有接话,低头喝完粥。
陈星晴也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杨明在厂里待不下去了。”
沈星晚放下碗,“看他自己怎么处理。”
陈星晴没
有再问,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洗。
沈星晚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她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在门槛上站了片刻,看着巷口那道被晨光照亮的路面。
大花飞起来,落在院墙上方,翅膀收拢,没有飞远。
钱小妹中午才醒过来,翻了个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著坐起来。
她扶著腰下床,走到灶房,生了火,烧了一锅热水,提到墙根下,一瓢一瓢地浇在身上,洗了好几遍,才把身上那股混杂的气味洗淡。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印子,嘴角弯了一下,又笑骂了一句,“这些死鬼。”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衣服,把头发擦到半干,披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还算满意,才推开门,沿着巷子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比平时慢,腰还酸著,走一段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扶著墙喘口气,又继续走。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远远看见那辆公交车正要出站,她急忙朝前跑了几步,招了招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停了一下,等她上了车,才关上门,重新起步。钱小妹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靠着椅背,没有再动。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在钢铁厂附近那一站停下来,她下了车,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了那片她打听好方向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