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没有动,钱小妹又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杨高山的声音从堂屋传进来,“都给我出来!”
钱小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推门走了出去。她走到堂屋门口时,杨高山正坐在桌边,手里夹着烟,面前的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花衣裳,又看了一眼她散著的长发,才确认这是个女人,不是男的。
杨明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钱小妹旁边,低着头。
杨高山看着杨明,“到底怎么回事?”
钱小妹先开了口,“杨叔,我是钱小妹,我和杨明早就看对眼了。前几天他从我家回去说,昨天来提亲。我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人,才过来看看。他发烧了起不来,我就进去看了看,谁知道他这么热情。”
老女人从灶房出来,声音尖利,“你无耻!”
钱小妹没有看她,继续对着杨高山说,“杨叔,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也想说说我家的条件。我娘家那边就剩我一个了,城郊那个院子比这里大一些,但成亲后我搬过来住。彩礼一百二,我也不多要,反正这个钱到时候我也会带回来。”
老女人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衣服,“就你这样的,倒贴我都不要!”
钱小妹脸色一沉,侧过头看她,“杨婶,别指指点点。不然我发起火来,你受不住。”
老女人还在她面前骂着,钱小妹没有等她骂完,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老女人的肩膀,把她往旁边的墙上一带。
老女人没站稳,后脑勺磕在墙面上,整个人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靠在墙根下,闭着眼睛。
钱小妹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凳子上重新坐下来,“杨叔,我还没说完。四季的衣服各两套,肉就按城里的规矩来。成亲那天,我那边院子还要摆几桌酒席,钱由杨家出。”
杨高山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摁灭,“钱小妹,我不会让你进这个门的。我私底下给你五十,你去找别人接手。”
钱小妹笑了一下,“杨叔,我就看中杨明了。”
杨高山说:“我不会同意的。”
钱小妹说:“那我等天亮就去找街道办的王主任,去钢铁厂找杨明的厂长聊聊。”
“街道办不会管这种事。”
钱小妹笑着说:“是不管两口子的事,但搞破鞋的事,王主任管。那天王主任可是亲眼在院子里看见的。”
杨高山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杨明。杨明低着头,没有看他。
杨高山的声音沉了下去,“是不是真的?”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在杨高山又看了他一次之后,他才点了一下头。
院门外的几个人正贴著墙根站着,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隐约听到屋里有人在谈彩礼,几个人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