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旅店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递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你给我?”
沈星晚点了点头,“拿着吧。”
她看了看那些钱,又看了看沈星晚,才伸手接过去,小心地折好放进衣兜里,“你等等,我去跟嬷嬷说一声,很快回来。”
她转身跑进屋去,门缝里传出她和一个老妇人低低的说话声,只听见她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接着脚步声又近了,她从门里跑出来,手里攥著那几张纸币,在门口站定,“走吧,我带你去找阿爷。”
她带着沈星晚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门后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小女孩踮起脚尖,“阿爷,是我。”
门开大了一些,老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星晚,“进来吧。”
沈星晚跟着她走进院子,门在她们身后合拢了。
屋里光线暗淡,四面堆满了旧木料和工具,靠墙的工作台上散落着钳子、刻刀、几支细笔和几块还没成型的模板。
小女孩站在院子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门,又转回来,“爷爷,我带她来找你办点事。”
老头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搭在桌面上,“说吧,什么事?”
沈星晚坐在他对面,“办个身份证明。”
“我的东西可不便宜,你能出多少?”
沈星晚把一沓纸币放在桌面上,推到了他手边。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纸币,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办什么身份证明?”
沈星晚把自己想要的身份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他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纸片和几块已经裁好的模板,在桌面上铺开,拿起笔蘸了一下墨,低头写了几笔,“你要的证明,这种身份在瓦城能走动,出了城可能就不太好用了。”
沈星晚说:“够了。”
老头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在纸页上写着,又拿起一块模板比对了一下,放下,换了一块更厚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把一张折好的纸推到她面前,“拿着吧。出了这道门,别说是我做的。”
他接着又说:“其他的要等一阵,没法立刻做好。”
沈星晚接过纸,“不急。其他的我过几天再来拿。”
沈星晚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日期已经填好了,字迹工整,笔锋流畅,纸张摸上去也不粗糙,她折好收进口袋里,“谢谢。”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小女孩正蹲在门边玩一根草茎,看见她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会回来吗?”
沈星晚看着小女孩说:“过几天再过来拿东西。”
她跨过门槛,沿着小巷往回走,她在街上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沿着街道朝城中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在一处卖饮料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杯冰镇的椰奶,端著杯子边走边喝,经过几个街口时没有停顿。
她又在一处卖烤串的推车前停下来,买了几串肉,一边走一边慢慢吃著。
路边有几个人正围在一个摊子前,有人正在挑水果,有人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沈星晚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金鸽旅店门口停下来。
旅店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著米白色的漆,漆面在雨水的冲刷下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面。
门口挂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金鸽旅店”四个字,边角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
她推开门,大堂不大,光线有些暗,靠墙摆着一张旧柜台,柜台后面的躺椅上躺着一个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衫,正闭着眼睛养神。
沈星晚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躺椅上的大爷,“住宿。”
那大爷慢慢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几天?”
沈星晚说:“先住两天。”
大爷从躺椅上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住几人房?”
沈星晚没有回答,说:“能带我上去看看吗?”
大爷看了她一眼,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在前面,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旧木地板,踩上去有些地方松动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廊一侧是窗户,走廊另一侧是几扇关着的门,门板本身和门框上方用黑笔写着的
数字。“这是七号……这是六号……”
沈星晚在三号门的门口停下来,站定,侧过头问:“这三间房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爷在走廊中段停下来,转过身来,“当然有。一二三房是几个常客住的,里面有电话,带卫生间。后面几间便宜一些,共享楼道的厕所。”
沈星晚看着三号门,“能进去看看吗?”
大爷看了她一眼,“小子,看不出来啊。”
他走过来,从钥匙串里挑出一把,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门开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昨天刚退房,你随便看。”
沈星晚走进去,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一张木床,床头柜上放著一部黑色电话机,旁边有一张桌子,桌面上空空的,有一把椅子,墙角立著一个旧衣柜,柜门关着。
窗户朝街,窗帘半拉着,能看见街上稀疏的行人。
房间另一侧是一扇半掩的门,她走过去推开,里面是一个窄小的卫生间,洗手池、蹲坑、淋浴头,虽然简陋,收拾得还算干净。
她回到房间里,在床边站定,侧过头对门口的大爷说:“就这间。”
大爷点了点头,“好,常驻那人最近回家了,要过一阵才回来。”
沈星晚从口袋里取出证明和几天的房费递过去,大爷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证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钱收进口袋里,把钥匙留下,“先住两天,到时候还要住再说。”
他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
沈星晚关上门,插好门闩,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电话机,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里面有正常的拨号音。
她放下话筒,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行人的说话声和远处车辆驶过路面的细响。
她现在只能等电话了,也不知道接头的人怎么样了。
她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