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金佛沈星晚朝着土司府的方向走去,土司府大门敞开着,门前拉着白布,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在引导前来吊唁的客人。
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跟着前面的人穿过门廊,在前院站定。
灵棚搭在院子正中,召山罗的灵柩停放在里面,僧人围坐两侧,诵经声低低地回荡著。
有人正跪在灵前烧纸,有人正站在一旁低声交谈,有人正排队等著上前祭拜。
召昂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灵棚一侧,正在跟几个穿便服的人说话,脸上带着一种沉痛的表情,微微侧着头,认真回应对方的每一个字,说话时放轻了语调,带着一丝的低沉。
他偶尔侧过头朝灵柩的方向看一眼,又转回来。
沈星晚跟着队伍向前移动,在灵前停了一下,弯腰鞠了一躬,顺着人流的方向往侧面的廊道走去,离开了前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人也少。几排厢房沿着走廊排列,有些房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正在低声交谈。
有些房门关着,门口站着守卫,身材高大,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向前方。
有人试着朝一扇关着的门口走去,刚靠近两步,守卫就侧过头,“这边不能进。”
那人停了一下,又退了回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星晚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靠在柱子旁边,目光从那几扇关着的门上扫过。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柱面上,感应着空间的范围,直接收取了里面的东西,没有惊动门口的守卫。
她站了一会儿,欣赏够了院子里的景致,才从走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另一条走廊的拐角处,她又停下来,靠着廊柱站了片刻,等前面的人走过。
那扇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没有往她这边看。她又收了一间屋子里的东西,往前走。
她绕过几排厢房,偶尔在柱子旁边停一下,偶尔在花台旁边站定,和那些被守卫把守的房间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花草、廊柱上的雕刻、远处的屋顶上,观赏这座古老的土司府。
期间,有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管事从她身边经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侧过头,朝他点了一下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种“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的歉意。
管事没有多问,又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又在走廊边站定,收了最后一间屋子里的东西,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进入土司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往回走,穿过前院,没有朝灵棚那边再看,跟在一小群祭拜结束的客人身后,一起朝大门口走去。
门口的守卫没有多看她,她跨过门槛,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转角处时拐进另一条街,在集市边停下来,买了一杯冰镇椰奶,端著杯子靠着墙慢慢喝完,才转身朝着城郊那间旧屋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离开后不久,库房总管端著茶壶走到库房门口,几个搬运工正等在门边,怀里抱着那些客人送来的礼盒、锦缎和漆器,肩膀压得微微下坠,有人在低声商量著先从哪一摞开始码放。
库房总管把茶壶放在门槛内侧,从腰间摸出那串钥匙,找到最大那把,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锁舌弹开,他推开门,迈过门槛,在昏暗的光线中站定,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库房,手里的钥匙串从指间滑落,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他朝前走了两步,又站住,又朝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库房最里面那面墙前,伸手摸了一下空荡荡的木架,又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目光从墙角扫到屋顶,又从屋顶扫回地面。
他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肩膀靠在木框上,仓库里空得连灰尘都显得多余。
过了好一会儿,他撑著门框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串,踉跄著穿过院子朝正厅方向跑去,跨过门槛,绕过影壁,看见召昂的亲信正站在正厅外面的廊下,正在跟几个穿便服的人说话。
他放慢脚步,在廊柱旁边停下来,喘着气,对站在召昂身后的亲信招了一下手。
亲信侧过头,看见他的样子,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库房总管压低声音,“土司府的库房被偷了,整个库房都空了。”
亲信愣住了,“空了?”
库房总管说:“我打开门放客人的礼物,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亲信说:“是不是你看错了?里面光线暗。”
库房总管摇了摇头,“我进去走了两圈。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空了。”
亲信转身朝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经过侧门时,他侧过头朝守在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
守卫垂着手站着,没有往这边看。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库房的门,走进去,在库房中央站定,看着空荡荡的架子、空荡荡的墙角,地面上只剩下几道被灰尘压出的印记,边角还有些许留下的凹痕,被腾空后留下的影子。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往回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回正厅,就看见一个管事的从侧面的走廊快步跑过来,面色惨白,“厨房的库房也空了。昨天刚备好的食材、施粥用的米,什么都没有了。”
亲信朝他看了一眼,转身朝正厅的方向走。
召昂已经送走了那几位客人,正站在廊下,看见亲信走过来,“怎么了?”
亲信附在他耳边,“府里的库房被偷了,食材也被偷了。”
召昂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瞬,“说笑吗?院子里守着这么多人,谁敢来偷?不要命了?”
亲信没有笑,“是真的。库房总管发现的,厨房的库房也空了。”
召昂没有再笑,看了亲信一眼,朝库房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院子时经过几间正被人查看的厢房,有人在原地站着,有人在互相说话。
他走到库房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那道敞开的门和门内暗沉的光线,才抬脚跨进门槛。
他站在库房中央,目光从墙角的空架子上扫过,又在墙根处那些曾经堆著木箱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召昂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亲信,“外面的守卫怎么说?”
亲信说:“守卫说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去。”
这时,又有几个人从院子里不同的方向跑过来。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管事站在门口,弯著腰喘气,“军火库……军火库也空了。”
另一个人也跟上来,声音里带着颤抖,“老爷小库房里的珍藏……都没了,架子都是空的,铁盒也不见了。”
最后一个人跑得最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门槛旁边的地面上,又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肘上磕破了一块皮,声音里带着惊恐,“金佛……金佛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