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出城沈星晚从那排旧房子中间穿过去,在其中的一道破墙后面站定,侧身贴著墙壁站着,从墙缝里看着外面那个方向。
片刻之后,四个人从巷口拐了进来,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在破墙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领头那人手里没有拿武器,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侧过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不继续跑了?”
沈星晚说:“跑够了,等你们来。”
领头那人往前走了半步,“那正好。你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另一个人接话,“你知道我们追了多远?”
沈星晚看着他,“知道。从城门口一直到这里。”
领头那人侧过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沈星晚说:“知道。”
她从口袋里摸出匕首,放在身侧,“行了,别喘了,说说吧,追我干什么?”
领头那人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短,“你的证件是假的。上面写的是本地人,可本地没有你这号人。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还不一定会来找你。可是你出城走的方向偏离了,你绕开了好几个熟悉的路口。我们跟了这么多人,不管哪一方的,都不会在这条路上绕这么大一圈。”
沈星晚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手指一推,刀鞘落地,匕首在午后的光线下闪过一道短促的亮光。
四人也几乎同时拔出了匕首,刀身长短不一,有的已经被磨得很薄了,有的还带着粗糙的刃口,有一个人的刀背上留着几道缺口。
领头那人握著刀,先朝她扑了过来,刀尖直指她的喉咙。
沈星晚侧身让过,那把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了过去,衣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裂口。
她没有后退,右手反握住匕首,在那一瞬间已经横切到他的手腕处,他吃痛松了手,匕首还没落地,她另一只手已经接住,顺势带着刀尖向上划去,颈侧到下颌的那一段,伤口很浅,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另外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她没有停顿,迎着他们的方向,先一步侧身避开了侧面刺来的那一刀,同时手腕翻转,切在第二个人的小臂上,匕首划开衣袖,贴著皮肉割出一道口子。
第三个人的刀已经到了她腰侧,她侧过腰避开,顺势一脚踩住他的脚背,同时用肘部砸向他的下巴。
他的头猛地向上仰了一下,身体向后倒去,在她转身的瞬间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第四个人已经在她身后了,刀尖朝她的后腰刺去。她微微侧了一下肩膀,刀尖划开她外套的下摆,擦过腰侧的皮肤,没有伤到深处。
她在他收刀之前已经转了半个身位,匕首从他的咽喉处划了过去,刀锋收回时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轨迹。那人手里的刀还握著,血丝才慢慢沿着那道细痕渗出来。
四个人倒地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侧卧,有的仰躺,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半跪的姿态,面朝地面,没有完全倒下。
沈星晚蹲下来,在他们身上摸了摸。
领头那人腰侧带着一个皮夹,里面夹着几张证件和几沓纸币,她收进外套内袋里。
另一个人袖口里藏着一把更小的匕首,她拔出来看了看,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没有细看,也收进空间里。
第三个人口袋里有一包还没有拆封的烟和半盒火柴,她想了想,把烟放回原处,把火柴收走了。
第四个人袖口处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她的身份证明,她把纸条重新折好,也收了。
她站起来,把匕首上的血在那人的衣襟上擦干净,收进空间里,弯腰捡起刀鞘,一并收好。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沿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她穿过几道矮墙之间的缝隙,绕过几个废弃的猪圈和鸡舍,在岔路口处拐进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脚步声渐渐远了。
片刻之后,那几个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从废弃院墙和矮树丛后面探出身子,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其中一个人先探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看见那四个人躺在地上,又缩回去了。
他侧过头,眼睛瞪得很大,说话时下巴微微抖动,“全死了。那个小子还在不在?”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侧过头,“他既然走了,那就是走了。”
先前说话的人又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我去看看。”
他慢慢走过去,在领头那人的旁边蹲下,弯下腰,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猛地缩回手,“死透了。
”
他站起来,踉跄著往后退了两步,旁边的人说:“快走吧。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看见了,咱们也跑不掉。”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太阳落山之后,消息才传到土司府。报信的人跨进正厅门槛时,召昂正站在窗前。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依然站在窗前,“四个人,全死了。”
报信的人低着头,“是,四个人的脖子都被割开了,手法干净。”
召昂没有回头,“那个拿假证件的人呢?”
报信的人说:“跑了。我们的人找到那几具尸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周围找过了,没有发现踪迹。”
召昂转过身来,“他肯定是偷盗土司府的人。不然他怎么会跑那么远?”
报信的人低着头,没有接话。
召昂走到桌边,把那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杯摔碎的声音在正厅里显得格外清脆,茶水溅在地面上,打湿了一片。
他又踢翻了面前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门口站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召昂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胸口起伏著,“接着找。他跑不了多远。把能找到的人全都派出去,沿着城外所有的方向搜。”
他顿了一下,“偷了东西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报信的人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远了。
召昂还站在正厅里,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倒下的椅子,他站了片刻,弯腰把踢翻的椅子扶起来,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