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椰浆咖喱鱼头面深夜,沈星晚又返回了瓦城,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比白天显得更高,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
她贴著墙根的阴影向前移动,看见不远处的几个人正沿着城墙根快步走着,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一下周围的动静。
他们绕过正门,在城墙西角一处被灌木丛遮挡的地方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蹲下身,拨开那丛密密的灌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又把那丛灌木重新拢好,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那里有一个缺口。
沈星晚在墙根下蹲了片刻,等那几人的脚步声在墙内彻底消失,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那丛灌木旁边,侧身挤过那道窄洞,落在地面。
她弯腰把那丛灌木重新拢回原样,又往上方加了一丛草,确认从远处看不会发现这个洞口。
她站在城内的墙根下,顺着街道向前走了一段。
这条路她白天走过,熟悉的路口和屋檐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
沈星晚在拐角处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屋顶轮廓,继续往前走,朝着码头方向移动。
码头上静悄悄的,几艘船停靠在岸边,船身的轮廓在水面上微微摇晃,没有人走动,只有缆绳摩擦船体的细响和水波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她找了一处被废弃的货箱堆遮挡的位置,进入空间。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中年男人的装扮,深色外套,灰布裤子,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才出了空间。
码头上也热闹起来了,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清点箱子,有人正站在船头朝岸上喊话。
她走了一圈,在售票窗口前停下来,买了一张当天中午开往仰光的船票,在附近的台阶上坐下来,靠着墙,目光落在那道被阳光照亮的河面上。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送别,有人拎着行李正在找船,有人正蹲在岸边抽烟,有人正在大声讨价还价。
中午的时候,她去岸边的摊子上买了十张饼,用油纸包好,放进布袋里,回到码头排队上船。
她正要踏上踏板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和车声,她侧过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正从街口拐进来,在码头入口处停下。
车门打开,召昂从车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站在码头入口处。
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中年人从码头方向快步迎上去,在召昂面前站定,微微弯了一下腰,侧过身,朝旁边一艘停靠着的货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召昂没有立刻迈步,先在入口处站定,侧过头朝码头四周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正在装卸的工人身上扫过,落在人群中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没有发现什么,跟着那个白衣人朝那艘货船走去。
船上的人看见他上船,纷纷向两侧让开,有人正在往船舱方向搬东西,看见他走近也放慢了动作。
召昂和白衣人在甲板走了一段,侧过头朝河面看了一眼,继续朝船舱方向走去。
沈星晚站在踏板旁边的队伍里,手里攥著那张船票,看着召昂在船舱门口停下来,侧过身,朝码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她站在队伍里,船已经开了,踏板正在收起。
她看着那艘货船在视野中慢越来越远,船身的轮廓逐渐被河面上的薄雾吞没。
沈星晚在甲板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船舱的方向走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船顺着河流向下行驶,沿途停靠了几个小码头,她有时下船走一走。
一周之后,她换乘了另一艘更小的货船,船从萨尔温江向下游驶去,两岸的植被从密林变成稀疏的灌木,又从灌木变成连片的稻田和偶尔出现的村庄。
她在甲板上靠着船舷坐着,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在脸上,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向西方。
傍晚的时候,货船在一处废弃的码头靠岸,船工把缆绳抛到岸上,缆绳砸在水泥地面上,拉紧。
沈星晚拎着布袋跨过船舷,踩上码头。
码头的木板已经腐朽了,有几处缺了口,能看到底下浑浊的水面,周围堆著几捆生锈的铁丝和废弃的木料,没有任何标识。
她在码头边上站了一会儿,从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土路朝内陆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逐渐变宽,天色也正在变暗,草丛被风吹动时,路边的泥土被翻过,露出一截埋得很浅的铁轨。
她在铁轨上走过,到铁轨尽头处
停下来,看见不远处的海湾边上,有一座灰扑扑的港口小镇。
镇子不大,住屋沿着海岸线排列,屋顶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是灰的,有些是暗红色的瓦片,被海风侵蚀得已经褪了色。
码头很简陋,几艘渔船停在岸边,船身被海水和日晒反复打磨过,漆面剥落了大半。
第二天中午,沈星晚从空间里出来时,阳光正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街面上的尘土都晒出了一层热浪。
她在街道走了一段,看见路边一个摊子上坐满了人。
摊子不大,几张矮桌围成一圈,长条凳上挤著食客,有人正低头呼噜呼噜地喝汤,有人在掰饼蘸汤,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大声说著什么。
她走过去,在旁边空着的凳子上坐下来,朝老板招了一下手,点了一碗面。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
过了没多久,老板端著一只粗陶碗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椰浆咖喱鱼头面,好了。”
汤色橙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椰浆的奶白和咖喱的棕黄在汤汁里交织,香气被热气蒸腾著升起来,带着一股微酸微辣的刺激感。
鱼头从碗沿露出一截,肉质已经炖得微微开裂,在汤汁里慢慢浸透,米线堆在旁边,被橙红色的汤汁裹住了大半,表面还粘著几片炸过的香料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