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没有放弃我沈星晚吃完面,把空碗放回桌上,在镇子里走了一圈,把几条主要街道的位置记在脑子里,也看到了大花说的那座库房。
库房不在镇子的正中央,在镇子的边缘,靠近一条岔路。库房很大,外墙是灰色的,门敞着,能看见里面码放整齐的物资和正在进出的车辆。
几个人正在门前搬货,配合默契。一辆卡车正停在门口,引擎盖已经打开了,发动机散热时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蒸腾,一个穿工装的人正蹲在车头前面检查什么,手里的扳手拧了两下,换了一把,继续检查。
沈星晚从库房门口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街角,才侧过头,把从库房门口延伸出来的车辙印记在脑子里。
她往那条岔路走了一段,在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停下来,蹲在一棵矮树后面,看着库房的侧墙和后方。
库房侧面有一道窄门,门关着,门口没有站人,门缝里透出光来,里面有人。
库房后面是一片空地,堆著几摞空木箱和一些锈蚀的铁架,地面被车轮压得凹凸不平。
她蹲在那棵矮树后面观察了一整个下午,把库房的布局、出入口位置、值守人员的流动规律记在纸上。
天色暗下来之后,她在岔路往回走了一段,在那家吃食铺子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进入空间。
下午,象牙到达边境小镇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帽子,低着头从一辆拉木料的卡车上跳下来,落脚时扯了一下腿上的旧伤,他皱了皱眉,没吭声,站稳了才快步朝镇上的邮局走去。
邮局的门虚掩著,柜台后面一个戴袖套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整理单据,象牙报了一个名字,用粤语说了一句暗语,那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单据,直到柜台前没有别人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示意他进里间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算大,却让象牙捏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压着声音,把瓦城这些年的情况拣重要的说了几句,又提到自己被关押的位置和那位不知名的营救者,最后补了一句“我现在在镇上”。
那边沉默了两三秒才说,让他原地等待,不要四处走动,会有人来接他。
象牙挂了电话,从邮局后门出去,蹲在巷口的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饼慢慢嚼著。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辆挂地方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巷口,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便装,他们看了他一眼,“同志,请上车”。
象牙把干饼收好,上了后座,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几个多小时,。
车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了,象牙被直接送上一架运输机,机舱里灯光昏黄,两排简易座位,有人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睡觉,有人抱着一个帆布包靠在舱壁上,没有人在意新上来的人是谁。
飞机起飞后,轰鸣声把一切都盖住了,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直到降落的震动把他惊醒。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他顺着扶梯往下走,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跑道边上,穿着军大衣,帽子被风吹得微微歪向一边。
两人见面没有说话,那人走上来用力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上停了停,说了一句“老肖,受苦了”。
象牙笑了一下,“比起牺牲的同志,这点苦算什么?”
那人没有再往下接,只说了句“上车”。
车子开了一路,在一处僻静的院门口停下。象牙进门的时候,老领导已经站在院子里等著了,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军装,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正在慢慢喝水。
看见象牙走进来,老领导把搪瓷缸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朝他走了两步,目光从他脸上那道还在结痂的伤口上慢慢扫过,又落回他眼睛上,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象牙低头叫了一声:“老领导。”站在那里,眼眶确实有些热,嘴里的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才哑著嗓子又说了一句:“谢谢组织没有放弃我”。
老领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这一趟不容易,我要感谢那个救我出来的人,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那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实在扛不住了,就咬舌自尽。”
老领导严肃的说:“不到那一步,千万不要放弃生命,组织一直在想办法营救你们。”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你现在回来了,就先把伤养好,别的先不要想
了。”
象牙点了点头,才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瓦城这些年的一些情况向老领导做了补充汇报,包括一些未曾在电文里提及的细节和变动。
汇报完了,老领导站起来,把桌上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先休息吧,把伤养好了我们再好好聊。”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看了象牙一眼,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象牙在后面说了句:“谢谢老领导”,那道背影顿了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走远了。
象牙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屋檐下,腿上搭著一条薄毯,手里偶尔翻几页书,偶尔什么也不拿,只是坐着。
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人还没完全缓过来,有时候睡到半夜会突然惊醒,坐起来在黑暗中定定地望着前方,过片刻才重新躺下。
老领导每隔几天会让人送一些补品过来,有时候是一罐鸡汤,有时候是一包药材。
送东西的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不多问,不多留。
象牙有时候会在院子里慢慢走两圈,走累了就回到屋檐下坐下,把毯子重新搭好。
期间,老领导来看了他两次。第二次来的时候,坐在他对面,“那份情报,上面已经在核实了。”
象牙点了点头,“那就好。”
老领导又问:“救你出来的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象牙沉默了片刻,“只知道她的代号,1号。”
老领导没有追问,“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象牙的肩膀,“好好养伤。其他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