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星洲沈星晚从铺位上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回原位,拎起布袋出了船舱。
船头已经站了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著什么,看见她出来也没有多问。
那个削木棍的中年男人正在船尾解缆绳,抬头看了她一眼,“醒了?正好,马上开了。”
船身很快就晃动起来,缓缓离开了码头,朝着远处的河道方向驶去。
两岸的住屋和树木在晨雾中逐渐后退,水面被船头切开,留下一道不断扩大的波纹。
沈星晚在船舷边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和两岸的景物慢慢流动,河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她靠着船舷坐了一会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把接下来的路线又过了一遍。
一周后,船终于靠了岸。沈星晚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码头不大,比她之前经过的那些港口都要热闹得多。
几艘大小不等的船只并排靠在岸边,缆绳系在粗大的木桩上,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有人正在往岸上卸货,木箱和编织袋从船舷边被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上,挨个传到岸边的推车上。
有人正蹲在船头吃早饭,手里端著一个碗,正慢慢搅动着什么。
几只海鸟从桅杆上方掠过,翅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落在不远处的栈桥栏杆上,歪著头打量著水面上这些正在靠岸的船。
船身靠岸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木板与码头的边沿接触,晃了一晃才稳住。
那个削木棍的中年男人从船尾走出来,在甲板边缘蹲下来把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站起来,朝船舱的方向喊了一声:“到了到了。”
沈星晚拎起布袋,从跳板下了船。她站在码头边缘,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一眼。
港口不算太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几条主路沿着码头延伸出去,通往不同的方向,路边有些卖早饭的小摊,正冒着白汽。
有人正蹲在摊位前低头吃著什么,有人在街角站着抽烟,目光落在港口的方向。
她在靠海一侧的街道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小店坐下来,要了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慢慢吃著。
粥煮得稠,米粒几乎化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带着米油特有的那种润。
包子是菜馅的,个头不大,皮不算太薄,馅料调得咸淡合适,她吃完两个,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也喝光了,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数出散钱压在碗底,起身往前走。
星洲比她想象中要大。街道不宽,两层和三层的楼房沿街排列,底层大多是店铺,二楼住人,偶尔有一两栋更高的楼立在街口,墙上刷著褪了色的招牌字。
有人正推著板车沿街叫卖水果,有人正蹲在店门口修理自行车,有人正从楼上把一盆洗好的衣服端出来,搭在阳台的铁栏杆上滴水。
街上的行人穿着各色的衣裳,有当地普通的布衫和纱笼,也有样式更讲究一些的衬衣和裙子。
广告牌的颜色新旧不一,上面用汉字、英文和当地文字印着不同的招牌和招贴,有些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字了。
沈星晚在街巷之间穿行了一整个下午,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街边走,转弯,过马路,拐进更窄的巷子,又从另一头穿出来。
她每到一处稍高的位置就停下来片刻,把周围的街巷走向、路口的标志性建筑、能通行的岔道和有遮挡的小巷都过一遍。
有些街道走完之后她会在脑子里形成一个大概的轮廓,知道哪条路通到哪里,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个路段容易堵住。
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升到高处,又落回她的肩头或旁边一根低矮的树枝上。“仙女,这边有一条街很热闹,有人在卖吃的,还有人在卖布匹。那边有个大市场,人很多,好几条岔路都能进去。还有一个公园,里面很多人坐着。远处有一大片地方挺大的,围墙很高,门口有人守着。”
沈星晚点了点头。
她白天在街上走着,傍晚找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来歇脚,晚上找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来,天亮之后接着走。
她走完了主街,走完了市场周边的街巷,绕着公园外侧走了一圈,又往河流的方向走了一段,把一些位置偏一些的巷子也摸了一遍。
大花偶尔飞出去转一圈,回来告诉她某个位置没有什么特别的,某个街口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铺子,某条路通向一座桥,桥对面又是一片不同的区域,连着更远的一处街市。
第五天傍晚,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沈星晚从
一条窄巷拐进更偏僻的小路,路边的住屋越来越旧,有的窗框歪斜著,有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
在一处院墙塌了半截的老房子前面她停下来,门板歪斜地挂著,从门缝能看见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她侧身从门缝挤进去,在院子里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墙角没有漏雨的痕迹,地面也还算干燥。
沈星晚蹲下来,把电台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砖面上,她调整了几次频率,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始发报,内容很简短:“已到星洲。待接头。”
她又把这段电文重复了一遍,才把电键松开,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回信,把电台收起来放回空间,又把地面残留的痕迹踩平。
她进入空间,大黄趴在地板上,看见她进来,尾巴尖动了动。
她走到木板旁边坐下来,拿出前几天在星洲买的那张图纸铺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开始在上面圈画。
沈星晚先在港口的位置画圈,再按这几天的行走顺序,把主街、市场、公园、河岸和几处岔路口都用细线连起来,画成一个疏密不一的大网。
有些街道她走得比较仔细,就在旁边加一道轻轻的小弯,提醒自己注意。
有些巷子只走过一次,她就打个浅叉,表示还需要再确认。
画完之后她看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走了一遍,确认心里对这座城市的大致轮廓已经创建起一个相对完整的概念,才把地图卷好,收进空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