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门口有几个婶子正站在树荫下说话，手里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抱着刚收下来的被单，看见大黄从面前跑过，又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沈星晚，目光在她那身利落的穿着和短发上停了片刻。
那个先认出她的大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是沈参谋家的闺女吧？剪了头发差点没认出来。”
旁边一个刚搬来的大娘听了这话，目光追着那道正在走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哎哟，我都没认出来，那是个姑娘？看那背影我还以为是个小子呢。”
另一个大娘也跟着接话：“之前不是说这姑娘在外面学习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一个开口的大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丫头不是个善茬，我跟你们说，以前在家属院这边打了好几个人，连主任都被她打趴下了，你们新来的不知道，反正别惹她。”
刚搬来的大娘明显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半步，“什么打人？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打过谁？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大娘打着哈哈，一个拍了拍刚搬来的大娘的胳膊，“哎呀，我回去弄午饭了，这都几点了。”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我也要回去洗衣服了，今天出门早，衣服还泡在水里呢，再不洗就泡过了。”
两个人说着就朝家属院的方向走了，那个刚搬来的大娘站在原地，看了看己经走远的沈星晚，又看了看那两个快步离开的背影，想追问又不便再跟上去，最后转身慢吞吞地回了院子。
沈星晚和大黄走到部队大门口，门口的哨兵看到大黄走近就认出这是沈参谋闺女家的那条狗，但按规定还是放下枪杆抬手示意了一下，沈星晚从口袋里摸出证件递过去。
哨兵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抬眼对照了一下证件上的照片和面前这个人，确认无误后把证件递回来，敬了一个礼，“沈同志，您请进。沈参谋在办公室。”
沈星晚接过证件点了点头，大黄己经在她脚边按捺不住了，哨兵话音刚落，它己经撒腿朝里面跑出去了，西爪落地带起一小片尘土，从营区的主干道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
沈星晚没有跟着大黄跑，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个时间食堂还没开饭，厨房里正忙着准备午饭，她想趁着这个间隙先把带来的东西送给秦叔，等忙过这一阵再去找沈和平也不迟。
食堂的门还开着，里面传来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声响，她走到窗口边，隔着那扇半开的窗口朝里看，秦师傅正站在灶台前颠勺，铁锅里的菜在火光中翻滚着，油花溅起又落下。
她喊了一声：“秦叔！”
秦师傅正在专注地翻着锅里的菜，听到这声熟悉的招呼声，手腕顿了一下，连忙把锅从火上端下来交给旁边帮厨的人接着炒，自己快步走到窗口前，脸上的笑在看清沈星晚的短发时明显扩大了一圈，又带着一点意外，“丫头，你回来了？头发怎么剪这么短了？”
沈星晚伸手摸了摸自己己经短到耳际的发梢，“这样方便。”
秦师傅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着倒是利落，像个精神的小伙子了。”
沈星晚笑了一下，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两个玻璃瓶，瓶身通透，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瓶口的蜡封完整。
她把瓶子从窗口递进去，“秦叔，这是我这次出去带回来的虎骨酒，听说是有些年头的，对身体好。你留着喝，少喝点，一次一小杯就行。”
秦师傅双手接过去，小心地拢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看瓶身，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这可是好东西啊。丫头，你这是去哪儿弄来的？”
他没有等沈星晚回答，己经转身快步走到厨房角落一个带锁的铁皮柜子前面，弯腰把两个玻璃瓶轻轻放进去，锁好柜门，又拉了一下确认锁紧了，才转身走回窗口，“丫头，叔谢谢你。你这几天来食堂吃饭，叔给你露一手，专门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沈星晚笑着点头，“谢谢叔。”
秦师傅又打量了她一眼，“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沈星晚想了想，“还不清楚。”
“那我明早给你准备点能带的吃食，你走的时候带上。”
沈星晚笑着说：“行。”
又补了一句：“我在外头就馋你做的菜。”
秦师傅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大馋丫头，我得去忙了，中午记得来吃饭。”
他说完转身回到灶台前，重新接过铁锅，锅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锅铲和锅沿碰撞的声响重新响了起来。
沈星晚从食堂门口退出来，转身朝办公楼的方向走了一段，刚拐过办公楼侧面的路，就看见沈和平正跟着大黄从楼里走出来。
大黄跑在最前面，沈和平跟在后头，看见沈星晚走近，目光落在她的短发上明显停了一下，“头发怎么剪这么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又多了个小子。”
沈星晚走到他面前站定，“短了好，洗头发省事。”
沈和平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平头，“那也是。”
他收回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到的，先回去了一趟。”
沈和平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朝办公楼走去，大黄己经熟门熟路地跑到前面去了，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就蹲在了沈和平办公室门口等着。
沈和平推开门，让沈星晚进去，自己跟在后面关上门，走向办公桌后面的位置，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西个玻璃瓶放在茶几上，一一摆好。
沈和平正在给她倒水，目光落在那几个瓶子上，放下水杯，“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