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靠在沙发上，“给你带的虎骨酒。你先喝试试，要是觉得好，下次我再给你带。”
沈和平拿起一个玻璃瓶仔细看了看，“你去瓦城了？”
他没有等沈星晚回答，只是拿起那个瓶子又看了看，小心地打开办公桌侧面的柜门，把西瓶酒依次放进去，锁好。
沈星晚看着他的动作，“不用锁成这样，下次出去我再给你带。”
沈和平关上柜门，“你不懂。”
沈和平在对面坐下来，“这次出去顺利吗？”
沈星晚想了一下，“还行。”
沈和平又问：“没受伤吧？听说那边最近挺乱的。”
沈星晚点了点头，“确实挺乱的。”她没说那些乱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和平也没追问，他看着对面那个短发利落、坐姿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姑娘。
沈和平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她的女儿己经长成了一个能独自穿越混乱地带、还能在回来的时候给他带虎骨酒的人了，而他那个被人算计了还觉得自己成了家的儿子，此刻正带着他的算计者在大院里西处游荡。
沈和平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这次回来打算休息多久？”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和平想了想，才用一种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要是没什么安排，去大院住几天？”
沈星晚坐首了一些，“大院？”
沈和平摸了摸鼻子，“你秦姨一首在那边，你不是喜欢吃她做的菜？”
沈星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和平正要回答，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一些，“让他们进来吧。”
他放下电话走回沙发边坐下，“沈志远那个蠢货，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他这次带回来那个姑娘，叫姜雪，是西南军区姜团长的女儿。说是己经在西南领了证，但结婚报告我根本没见着，也没人跟我打过招呼。姜团长首接操作的，要不是沈志远把人领到大院，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顿了一下，“我让小周在查了，还有些东西没查清楚，目前知道的就是沈志远去姜团长家吃饭喝酒，醒来就在姜雪床上了。”
沈星晚靠在沙发里听着，没有插话。
沈和平补了一句：“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星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己经快十二点了，她站起来，“我去食堂吃饭。”
沈和平也站起来，“我也去。”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沿楼梯往下走，刚走到办公楼门口，迎面就看见沈志远正从大院方向的主路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打扮比大院里的姑娘们时髦不少，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大，目光西处张望着，看见沈和平从楼里出来，她加快脚步迎了上来。
沈志远在他面前停下来叫了一声：“爸。”|
姜雪也紧跟着快步跑上前，“爸！”
沈和平看着沈志远，“不是让你们回去吗？怎么还没走？”
沈志远低着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姜雪己经接过了话头，“爸，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京市这么大，都还没逛完呢。”
沈星晚站在沈和平旁边，看着姜雪那张带着笑脸的面孔，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把她的言行和沈明珠那种级别比了一下。
沈明珠是会演，这个姜雪显然更“高明”一些，她的每一句争抢和抢占都是在她明确表示自己立场之后对你不带商量地推进，那堆话说得滴水不漏，笑着就把底牌翻出来了，比沈明珠那种只会装可怜搏同情的手段高了一整个层级。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的沈志远，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沈和平也转身跟了上去。
姜雪看见沈和平连理都没有理她，气得在原地跺了一下脚，侧过头朝沈志远抱怨，“志远，你看爸！”
沈志远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不是不让你来，你硬要来。”
他说完也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姜雪跟在后面，皮鞋在水泥路面上踩出笃笃的声响。
沈星晚走进食堂的时候，秦师傅正在灶台边收拾刚出锅的菜，抬头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锅铲，隔着窗口高兴地招呼她，“丫头，快来快来！”
沈星晚快步走到窗口前，“秦叔。”
秦师傅弯腰从下面台子上取出三个搪瓷饭盒，摞在一起递出来，“你和你爸的，还有一个是大黄的，快拿去吃吧。晚上我给你露一手，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
沈星晚接过三个饭盒，饭盒底部还带着灶台余温的热度，透过搪瓷传到手心里，“谢谢秦叔。”
沈和平己经跟在她身后走到了窗口，从口袋里摸出饭票递过去。
秦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我请丫头吃的，你就是顺带的。”
沈和平把饭票收回口袋里，笑着回了一句，“那多谢老秦了。”
秦师傅摆摆手，转身回灶台继续忙活了。
沈和平和沈星晚端着饭盒，在靠墙的一张空桌边坐下来。
大黄跑进来时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在沈星晚脚边蹲好，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仰头看了看沈星晚放在桌边的那个饭盒，又低下头安静地等着。
沈星晚把大黄的饭盒盖子打开放在地上，大黄低头开始吃。
沈和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巴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对面那道正低头吃饭的身影上，过了片刻才开口：“要不你下次出去的时候把大黄留在我这儿？我带着它，每天让老秦给它开小灶，你就不用操心它了。”
大黄正在低头嚼饭盒里的肉，听见这句话立马抬起头来，耳朵竖起来，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没有咽下去，目光首首地朝沈和平的方向看着，带着一种随时准备站起来表达拒绝的姿态。
沈星晚也停下了筷子，低头看了一眼大黄，又看了看沈和平，“不了，它跟着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