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没有放慢脚步，从她们面前走过去。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娘在她经过时往前探了探身，“你是沈家那个亲生的闺女吧？”
沈星晚停下来，转回身，“是。”
旁边另一个大娘放下手里的豆角，打量了她一番，“都长这么大了啊，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呢。”
另一个正在打毛衣的大婶抬起头来瞄了一眼，手里的毛线针没有停，上下翻动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跟沈参谋长真像，那个眉眼和轮廓，一看就是亲生的。”
沈星晚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儿听着。
又一个大娘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听说你在外面学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学成回来啦？”
沈星晚说：“是，刚回来没几天。”
那位大娘点了点头，“在外面学习好啊，见识广了，将来也能找个好工作。”
旁边又有人接话：“沈参谋长的闺女，将来肯定差不了。”
沈星晚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了。
她身后那群婶子大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一些，在交流着关于她的看法，又在分享着自己对于大院动态的观察和判断。
她在大院的主路往前走，在巷口往上数到第五家时放慢了脚步。
那家和沈家的格局差不多，院墙是同样高度的灰色砖墙，门口有一棵枣树，树干粗壮，枝叶在晨光里投下一片浓密的树荫。
她走过那家门口时微微侧过头，目光从敞开的院门看进去，院子里的布局和她之前路过时看到的没有太大变化，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墙角没有堆杂物，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己经干透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着。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穿过了大院几条主要通道和活动区域，又绕到训练场附近走了两圈，她在大院里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折返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挎着一个菜篮子从第五家推门出来，朝大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朝高处看了一眼，大花正落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暗色的光泽。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大花从树枝上飞起来，翅膀在阳光下扇动了两下，升到比屋顶更高的位置，跟着那个中年妇女行走的方向滑去，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大黄也在她脚边跑了几步，掉头朝着大院里面跑去，从另一条路绕向了那家的方向。
沈星晚回到家里，院子里很安静，秦姨应该是出门买菜了，客厅的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嚼着。
过了一会儿秦姨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鲫鱼，“星晚，今天运气好，买到了一条新鲜的鲫鱼，中午给你弄红烧鱼吃。”
沈星晚放下苹果核，“好。”
秦姨拎着鱼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刮鳞剖肚的声响从厨房里断续传出来，混着油锅烧热的滋滋声和葱姜下锅时爆开的香气。
中午秦姨端上来一盘红烧鲫鱼，鱼身完整，酱色均匀，上面撒着一把碧绿的葱花，汤汁在盘底收得恰到好处。
沈星晚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带着葱姜和酱油经过炖煮后融合在一起的醇厚香气。
秦姨在旁边看着她吃，眼角带着笑，“好吃吧？”
沈星晚点了点头，“好吃。”
秦姨满意地给她又夹了一筷子鱼肚上的肉，两个人把午饭吃完了。
下午沈星晚上楼回到房间，大花己经从窗口飞进来了，落在窗沿上，“那个女的去买菜了，买完菜就回了家。今天第五家只有三个人，两个老人和那个买菜的中年女人。吃完午饭之后老人回屋休息了，中年女人在厨房收拾了一阵，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星晚靠在窗台上，“傍晚的时候再看看第五家有多少人进出，听听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大花点了点头，又从窗口飞走了。
沈星晚在床上躺下来，她闭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午后平稳的光线和断续的噪音中浅浅地睡了一阵。
傍晚的时候沈星晚下楼吃了晚饭，今天沈和平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她和秦姨两个人，秦姨炖了一锅汤，炒了两个菜，两人坐在灯下慢慢吃完，碗筷收走之后。
沈星晚又带着大黄出了门，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她在大院走了一圈，门口没有停着那辆黑色的车，她放慢脚步走到训练场附近，又绕过了大院里面
几条隐蔽的路口，确认没有异常的动静之后才慢慢往家里走。
大黄走在她脚边，偶尔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痕迹。
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大花也飞了回来落在窗沿上，翅膀收拢，“今晚第五家有西个人，除了白天那三个之外还多了三个，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孙女，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吃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黄蹲在床边，“他们没有聊天吗？”
大花摇了摇头，“没有，都挺正常的。吃完饭在沙发上喝了一会儿茶，各自回房间了。”
沈星晚靠在窗台上，“不急，再等等。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
大黄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大院那只老花猫说，第九家那个老头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说的不是咱们平时说的话。”
沈星晚侧过头，“什么话？”
大黄晃了晃尾巴，“老花猫听不懂，它说那人说的不是大院这边常说的语言，听起来跟广播里的那些外国话有点像，但它分辨不出是哪一种。”
沈星晚站首了一些，“明天你带我去找那只老花猫，我试着说几种语言，看它能不能认出来是哪一种。”
大黄点了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它。”
大花从窗沿上跳下来落在椅子靠背上，把翅膀收拢，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沈星晚关了灯，在床边坐下，脱下外套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大黄在床脚趴下来，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就不再动了，房间里的呼吸声和窗外夜风穿过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均匀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