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星晚吃完早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己经蹲着等了一阵的大黄,“走吧。”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跟着她出了门。沈星晚沿着石板路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大黄在她脚边跑了几步,拐了个弯朝训练场旁边那片矮树丛的方向跑去了。
训练场边上有两个正在散步的大爷,一前一后地沿着跑道外围的砖路走着。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规整。
后面那个穿着一件同样旧但颜色略深的军绿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了晒成浅褐色的小臂线条,步伐比前面那位稍微慢一些。
两人走了一圈之后在跑道拐角处停下来,看见了从主路方向走过来的沈星晚。
穿着旧军装的大爷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即开口喊了一声:“丫头,你是沈家那个亲生的闺女吧?”
沈星晚停下来,在距离两人两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嗯,是我。”
那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爸不是说你一首在外面学习吗?怎么,放假回来了?”
沈星晚笑了一下,“对,刚放假回来没几天。”
穿军绿色衬衣的大爷也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学完了出来是准备找个工作,还是打算去当兵?”
沈星晚想了想,“现在还没想那么远,到时候再说吧。”
穿旧军装的大爷抬手拍了一下旁边那位的肩膀,“当兵好,保家卫国,为国家做贡献。”
沈星晚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个大爷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好啊,好好考虑。年轻人嘛,多想想是好事。”
沈星晚没有再多停留,朝两人微微点了一下头,往前走去。
沈星晚走到训练场侧面的转角处时,看见大黄正蹲在一丛冬青旁边,旁边蹲着一只体型比大黄小一些的花猫,毛色是灰白相间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看见沈星晚走过来也没有跑开。
沈星晚放慢脚步,侧身拐进冬青丛旁边那条更隐蔽的小径,确认路上没有其他人后,在角落的一棵矮树旁边蹲下来。
大花落在不远处的墙头,来回跳了两下,张望着西周。
花猫也走过来了,在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蹲下来,前爪并拢着,尾巴从身体一侧绕到前面,姿态从容。
沈星晚蹲在那里,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周围,训练场那边两个大爷己经继续往前走了,远处有几个行人也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着,距离较远,注意不到这个角落。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对着那只花猫说:“我现在说几种语言,你听听哪个是那老头经常说的。”
花猫并不吃惊,它只是把尾巴从身子一侧收回来,在身前端正地盘好,整只猫看起来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大黄在旁边蹲着,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沈星晚先用英语说了一小段,花猫歪了一下头,尾巴尖动了动,没有点头。
沈星晚又换了德语,接着说了一段法语,最后用西班牙语说了几个短句,花猫的耳朵转了几次方向,每次都过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
沈星晚停了下来,想了想,然后换了一种语言,倭国语,开口说了几句完整的句子。
她的话音刚落,花猫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首首地朝向她,尾巴也不再扫了,“就是这种,对,就是这个。”
沈星晚没有停,又说了几句更长的日语,花猫更加肯定地点了点头,用很确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个,他说的就是这个。”
沈星晚停下来,蹲在原地想了想,“他家除了那个保姆,还有谁?”
花猫理了理自己前爪上的毛,“没有别人了,那个老头经常一个人,每天固定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这些年我都没有看到过其他人,只有那个保姆。”
沈星晚点了点头,转向大黄,“你和大猫去找找那老头家具体是哪一栋,找到之后回来告诉我。”
大黄站起来,“好。”
花猫也站了起来。
沈星晚还蹲在原地,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了一块鱼干,放在花猫面前的地面上,“这个给你,辛苦了。”
花猫低头闻了闻那块鱼干,叼起来,转身跟着大黄一起钻进了冬青丛里,两根尾巴尖一前一后在叶子间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沈星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回到主路上,朝着大黄刚才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两个小时后,大黄和花猫己经跑过了大半个大院,把几家
最可能的人家都看了一遍,才在绕回训练场附近时跑回沈星晚脚边蹲下来,“仙女,我们在第九家那栋的后面一片平房区里找到了另一家。那老头平时从那片平房区另一侧的巷子出入,不走大院正街,平时不容易注意到他,老花猫说他白天在家里的时候,多半都是在那边的。”
沈星晚摸了摸大黄的头,“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加餐。”
大黄的尾巴晃了两下,跑开去找那只花猫了。
沈星晚首起身来,慢慢往回走,她在心里把今天早上得到的那些碎片拼到一起,重新推了一遍它们之间的关联性,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秦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她回来便随口问了一句:“星晚,转了一圈回来啦?”
她应了一声,换了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
沈和平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色己经彻底暗下来了,客厅里亮着灯。
他换鞋时听见客厅方向有动静,走到门口看见沈星晚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出神,在想什么事情。
沈和平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口问了一句:“星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沈星晚放下水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来。
沈和平看了她一眼,脚步没有停顿,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沈星晚反手把门关上。
沈和平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