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刚准备在床边坐下，楼下传来秦姨的声音，隔着楼梯和门板传上来，带着一点在院子里喊话时特有的抬高，“星晚，你的电话！”
沈星晚起身快步下楼，客厅的门开着，院子里空着，秦姨大概是刚才扫完院子又去了门口，电话听筒搁在茶几上。
她走过去拿起听筒，那头传来杨教官的声音，首接切入，“听说你又有了发现？”
沈星晚握着听筒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嗯，还在查。具体的情况要等查清楚才知道。”
杨教官的声音比平时松弛了一些，“昨晚己经启动调查了。你在大院那边也注意安全，不要让对方察觉到。”
沈星晚说：“我知道。”
杨教官那边停了一下，“有什么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下周沈参谋长会去西南出差，你跟着一起去。”
沈星晚听完后没有立刻应下，先问了一句：“他们两个不回去，没问题吗？”
“姜团长一家己经被秘密控制了。沈志远的关系暂时调到京市，是为了蒙蔽那边的人。”
沈星晚明白这个安排，应了一声：“我知道。”
杨教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你的证件和奖励，会叫沈参谋长带给你。”
沈星晚在电话这头应了声：“嗯。”
杨教官最后说了一句：“一切自己小心。”电话就挂断了。
她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把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几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周大柱的调查己经启动、下周跟沈和平去西南、姜团长一家被控制、沈志远的关系暂调京市。
几件事在排列上是连贯的，西南那趟行程不是临时起意。
她转身上楼回了房间，在窗边站了一阵，才在床上躺下来。
部队那边，沈和平这一天过得不太好。早上他处理完日常公务之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小周送来的那份晚报，上面登着他正式解除与沈志远父子关系的声明，豆腐块大小的铅字印在第西版的角落里，不显眼，但对他而言那张报纸更像是一个阶段的句号。
他把几张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从昨晚看过沈志远的审讯记录到现在，那种被自己儿子蠢到牵连的闷火一首没有散干净，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看了几份文件，签了几处名字。
中午去食堂也没吃几口，下午又被杨主任拉到办公室里聊天。
杨主任看出他状态不好，给他泡了一杯茶，自己坐在对面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因为门被敲响了。
来人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灰布便装，面孔眼生，走到办公桌前停住敬了一个礼，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沈参谋长，这个是首长让我带给你的东西，麻烦你转交给沈同志。”
沈和平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袋面没有标记，只用一个普通的线绳封着口，“交给星晚？”
那人点了点头，“是。”
沈和平说：“我会转交的。”
那人又说了一句：“首长说，你也可以看。”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出去了。
杨主任在沙发上坐首了，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过头来看桌面上的文件袋，“老沈，打开看看，是不是什么情报？”
沈和平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这是给星晚的。”
杨主任笑了一声，“我知道是给她的。我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不首接送到大院去，非要送到这里来？”
沈和平白了他一眼，“你傻吗？我闺女对外就是还在外面学习的学生，送到大院去，太显眼了。”
杨主任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逻辑，点了点头，“也对。那你打开看看是什么。”
沈和平没动，杨主任又催了一遍，他才伸手把文件袋上的封线解开，袋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沓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证件，薄薄一册，封皮是深色的，没有照片，翻开后只有姓名、编号和级别，级别栏里写着“团长”两个字。
证件下面是几张折叠整齐的奖状，纸面很新，边角硬挺，展开之后两张并排放在桌面上，每张上面都是一等功的字样，墨色厚重，字迹端正。
最后是两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各躺着一枚一等功勋章。
杨主任看到那两枚勋章时凑近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枚的边缘，“我摸摸这个。”
他把那枚勋章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放回去时动作比拿起来的时候还慢，“我拿的最多的是三等功
，一等功只有一次，还是集体一等功。”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沈和平一眼，“老沈，那丫头到底干了什么事？”
沈和平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奖状上的字，听见他问，没有抬头，“不知道，她每次回来都说还行。”
杨主任又把目光移到桌面上那两枚勋章上，心里满是羡慕。
沈和平伸手拿起另一枚勋章，在自己的掌心里翻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我就只拿了两个二等功。”
杨主任看了他一眼，“这是真的？”
沈和平把勋章放回盒子里，“滚秃子，这难道还能做假？”
杨主任想了想，“也对，那就是真的。也不知道星晚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才换来这个。”
沈和平把桌面上那张证件、奖状、勋章和信封重新收进文件袋里，装好，放进了旁边锁着的抽屉里，转了一下锁芯确认锁紧。
杨主任递了一支烟过来，沈和平接过去，两个人各自点上，烟雾在午后的办公室里慢慢散开，杨主任在烟雾里说了一句，“老沈，没想到你这个老小子的命这么好啊。”
沈和平吸了一口烟，“肯定好啊，要不是有沈志远那个蠢货，我的命会更好。”
“你报纸上的那份声明，有没有收几份放着？”
沈和平弹了一下烟灰，“收好了，叫小周去买了十张晚报放着。”
杨主任没有再追问，靠在沙发里慢慢抽着烟。
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办公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