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排队打了一份小炒肉、一份豆腐青菜和一碗米饭,把饭票递进窗口,里面的人接了票把菜打在两个搪瓷盘里,米饭盛在碗里递出来。
她端着盘子从队伍里出来,在食堂靠边一张空桌旁坐下。
沈和平排在她后面,端着一样的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人没有多说话,低头慢慢吃着。
小炒肉是辣椒炒的,带着一点辣味,豆腐青菜味道清淡,米饭蒸得有些松散,周围几张桌上坐着各单位的干部,有人边吃边聊着明天训练的事,有人端着碗到窗口去加菜,食堂里碗筷碰撞的声响和低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大厅里显得比外面热闹。
吃完饭,沈星晚端着空碗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
沈和平走在她旁边,走了一段之后他压低声音开口:“目前这里的人不知道姜团长和沈志远都被控制了。他们都以为姜团长一家搭上了京市的亲家,高升了。部队这边目前就赵团长知道沈志远的真实身份,今天看到我还挺吃惊的。我打算明天抽个时间找赵团长聊聊。今天开会的时候看不出什么,都是场面上的东西。”
沈星晚边走边听,“不急。谁给姜团长那边送的消息,那边肯定在查。沈志远自己可能也觉得,有了个当团长的岳父是好事,在西南能有个靠山。”
沈和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意外,“你怎么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他清楚沈星晚没有看过沈志远的审讯记录,那几页纸一首在刘明的办公室,她是怎么把沈志远的想法说得这么准的。
沈星晚笑了一下,“沈志远要不是这样想的,根本不会把姜雪领到京市去。两个人各有各的目的。他在大院里作为二代,混了这么些年才到一个连长,心里是不甘的。以他的军事素养,也不至于只是个连长。”
沈和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
两人又走了一段,沈星晚说:“先看看西南军区的水有多深,到底哪些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沈和平说:“今天开始看不出来。”
“这几天他们肯定只会让你看到好的一面。谁会把黑暗的一面摆在人前?”
沈和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招待所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你回去早点休息,我晚上还要开会。”
“好。”
沈和平转身朝军区的方向走了,脚步声在主路上响了一阵就远了。
沈星晚在招待所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夜色里那几棵榕树的轮廓在灯影里微微晃动着。
大黄不知从哪里跑回来,在她脚边蹲下来,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沈星晚带着它上了二楼,掏出钥匙开了206的门,进去之后开了灯,把房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书桌下面、床板背面、窗框上下、墙角插座旁边,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不该有的东西。
大黄站在床边抬头看着她,想说什么,沈星晚朝它摇了摇头,把窗户推开,站在窗边朝外面看了一会儿。
外面天色己经快要看不清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远处营房那边的灯一排一排地亮起来,有人在路上走过,脚步声隔着夜色传不远就散了。
没过多久大花从外面飞回来,落在窗沿上,翅膀收拢,朝她低低叫了一声。
沈星晚把大花收进空间,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关了灯,带着大黄一起进了空间。
大花在木板角落的矮枝上站着,爪子扣着木头的边沿,低下头用喙把翅膀底下的羽毛一根一根理顺,偶尔啄一下肋侧的绒毛,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星晚在木板上坐下来,盘着腿,把外套搭在膝盖上,“说说吧,今天发现了什么?”
大黄在她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仙女,这个军区现在和京市那边不一样。京市大院里那些猫狗都是各家养的,有主,有名字,对周围的事知道得多。这边我在围墙外面转了一圈,只碰到几条没有主的流浪狗,瘦得很,见了我就躲,没一个能说上话的。家属院这边没有人养狗,一条都没有。院里的猫也少,那些猫就待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什么都不知道。家属院里大家聊的都是家里的事,谁家的孩子上学了,谁家过年寄了多少钱回去,家长里短的,目前还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
沈星晚听着,点了点头,没有急着接话。
大花把翅膀理好,抬起头来,接着补了一句:“我今天在树上待着,和这边本地的鸟先搭上了话,有几只麻雀愿意跟我讲几句,但都是些树上的果子熟了没有、哪片谷子地里虫子
多之类的事,正经的没听到。我再和它们多来来往往几天,应该能摸清楚这一片鸟的习性,到时候让它们帮着看几个地方也方便。”
沈星晚靠着木板,笑了一下,“不着急。不能光盯着家属院。还有军区,这里的人员比京市那边复杂,背景也杂。这一带靠近边境,上次我们在境外碰到的李弥本部,他们的手未必没有伸到这边来。就是上次我们炸的那几个基地,里面有些联络点并不在境外,附近这一带的城镇和营区,都可能有人接应。”
大黄抬起头,“那我明天去好好转转,找一些老鼠打听打听。这边的老鼠肯定知道不少地底下的事,粮库在哪、哪间屋子常有人进出、什么时候搬东西,它们比人清楚。”
大花也接话,“我明天也多找点这边的鸟,树上看得比地面上清楚,有哪条路平时不走人、哪天忽然有人走动,落几回就知道了。”
沈星晚点了点头,“行。明天再弄。今天先出去吧。”
大黄和大花都应了一声。她带着两个从空间里出来。
房间里黑黑的,窗帘拉着,大花飞到椅子靠背上蹲着,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大黄在床边趴下来,尾巴收拢,很快就不动了。
沈星晚把外套放在椅子上,在床边坐下,把被子掀开躺进去,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慢下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