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平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笑着道：“这是我闺女，还有她养的一条狗。她听说我要来西南出差，想跟着过来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我想着不耽误工作，就让她跟着来了。到时候她在军区能转的地方转转，不会影响正事。”
那人笑着摆手，“沈参谋长，你闺女真像你啊。”
沈和平笑着应道：“是啊，大家都说像。”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上了车，沈星晚带着大黄坐进后座，军车沿着机场外的公路朝军区的方向开去。
沈和平坐在副驾驶上，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况和天气，说了一阵之后话题就转到了西南军区最近的一些安排上。
司机倒也答得自然，平时也常接待外来的领导，说话不急不缓。
沈星晚靠着后座，目光从车窗里看出去，路边是成片的甘蔗地和低矮的丘陵，田埂上有牛在低头吃草，远处的山影在午后的薄雾里显得比北方的更高一些。
大黄趴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鼻子抽了抽，又安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军区大院的门岗，哨兵查验了证件后抬手放行，车子朝里开去。
路两侧是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偶尔有列队的士兵从路边经过，口号声短促有力地传过来。
沈和平侧过头对司机说了一句：“先送他们去招待所。”
司机应了一声，把车朝大院东侧那条更安静的支路拐过去。
开了几分钟，车子在一栋两层的灰色砖楼前停下来。楼前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枝干粗壮的榕树，树冠撑得很开，把楼前的空地遮了大半。
沈和平和沈星晚下了车，司机也跟着下来，领着两人走进楼里。前台设在进门右手边，一张木桌后面坐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服务员，正在低头翻登记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司机上前说了句：“再多开一间”，又朝沈星晚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这是沈参谋长的闺女。”
服务员把登记簿往前翻了一页，拿起钢笔在本子上记下姓名和单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放在台面上，“沈参谋长在205，他女儿在206，两间隔壁。”
沈和平接过钥匙，把206的那把递给沈星晚，“我先上去放行李，马上就下来。”
司机应了一声，在楼下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声。205和206挨着，沈和平推开自己的房门，把行李袋放在床上，又探头看了一眼隔壁。
沈星晚也把门推开了，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朝东开，外面正对着那几棵榕树的树冠。
大黄己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得没影了，大概是出去玩了。
沈和平转过身来交代她，“你晚上去食堂吃饭。我今天肯定要和他们开会，不一定能按时散。傍晚我到食堂门口等你。”
沈星晚点点头，“好。”
沈和平没有多留，把行李袋里的文件抽出来夹在腋下，快步下楼去了。
楼下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车子发动后开走了。
沈星晚关上房门，把背包放在床头，拉开拉链，从空间里取出一份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放在桌上慢慢吃完，又喝了一杯水，然后下楼走出招待所，在军区的主路慢慢散步。
西南军区的布局和京市那边不完全一样，营房排列得更紧凑，训练场更大，围墙外侧种着一排高高的桉树，树身笔首，枝叶在半空中散开。
她走过训练场外围的砖路，围墙不高，能看见里面几队士兵正在练队列，口号声一浪一浪地传出来。
她隔着围墙看了一阵，没有靠近，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所子弟学校，校门口有两排平房，墙上刷着标语，有几个孩子正蹲在门口的树荫下弹玻璃球，书包搁在脚边。
再往前是军人服务社和食堂，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烟，门口有人在搬菜筐，她从门前走过去时放慢了脚步，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走到食堂后面那棵大树旁边时，她停下来，西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把大花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大花落在大树的一根横枝上，翅膀收拢，扭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地方，又低头朝沈星晚点了点头，振翅飞走了。
沈星晚绕到了家属院附近。家属院在军区西侧，比营区安静得多，几栋三层的筒子楼并排站着，楼下有晾衣绳和菜地，几个大娘正坐在一棵树底下择菜聊天，手里的活计没停，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没有多留，从家属院外侧的路绕过去，
把周围的几条路都走了一遍，记住了从招待所到食堂、从食堂到家属院、从家属院到训练场这几段路的大致走向和几个容易辨认的路口标志，才慢慢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食堂门口。天色正在暗下来，食堂的灯己经亮了，窗玻璃上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门口陆续有人进去，大多是穿着军装的干部和战士，也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家属。
沈星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身边没有认识的人，几个端着碗走过来的干部经过她身旁时多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就进去了。
她又等了一阵，沈和平还没有来，从门口往里看，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打饭的窗口前排着几条队伍，碗筷碰撞的声响混着说话声从门里传出来。
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从食堂侧面走过来，朝她看了一眼，认出了什么但不确定，脚步慢了一下又续走了。
没过多久，沈和平从主路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等久了吧？”
沈星晚说：“刚到。”
两人转身走进食堂，沈和平在门口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饭票递给她，“先拿着用，不够了我再给你。”
沈星晚接过去，两人排在打饭的队伍后面，前面的人一个个端着碗离开窗口。
她隔着前面几个人扫了一眼今晚的菜，小炒肉、炒青菜、豆腐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热气从窗口里一股一股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