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靠着木板听完，把这条信息和白天记下来的后勤仓库方位在脑中拼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让那只老鼠老大再往下听，看看那些油和东西是从哪个库房出去的，经手的是哪些人，往哪条路运，越具体越好。”
大黄的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一下，“好，我明天再去一趟。”
沈星晚从空间角落里把地图拿出来，铺在木板上，把下午新看到的几个地点补上去，才收好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在食堂吃了早饭，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吃完之后出了军区大门，朝山脚的方向走。
这一带走过去路不远，坡也不陡，路边长着些不高的灌木和杂草，有露水还没散，裤脚走了一段就湿了半截。
山脚下有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到山上，路面上散落着干柴的碎屑和野菜根。
她走了一段就碰见了几拨人，都是随军的家属，有中年女人背着竹篓往上走，有年纪大的婆婆提着一个布袋子在路边捡干树枝，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坡上追着跑，吵吵闹闹的。
一个背着竹篓的女人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绕过她往上走了。
沈星晚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山势和几条小路的走向，又看着那些上山的人往哪个方向散开，记在心里，便顺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正碰见沈和平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大概是准备出去。
他看见沈星晚从外面走进来，笑了一下，“星晚，去哪儿逛了？”
“没看过这样的大山，就在山脚下面走了走。”
沈和平笑着点头，“这边是靠山吃山。驻军和家属多，大家都上山找柴、找吃的，山脚下那几条小路就是这么踩出来的。”
沈星晚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沈和平跟她进了206房间，沈星晚把门关上。
沈和平在桌边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你看看这个。我下午要跟他们去巡查边防部队，可能明后天才回来。”
沈星晚接过文件袋，“你小心点。”
沈和平点了点头，站起来开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就没了。
沈星晚把门重新关好，在桌边坐下来，解开文件袋上的线绳，从里面取出一沓纸。
纸页的边角印着小号的密级标识，编号格式和京市那边情报部门常用的那种一致，她翻了两页就认出来，这份材料是从京市那边调来的。
她从头开始往下看，第一份是西南军区主要领导的档案，后面附了几张人际关系表。
张司令是三年前从西北那边调过来的，在西北待了将近二十年，调来西南之后按理说该把主要权力握在手里，从这几页材料来看，现在西南军区的许多具体事务实际在赵副司令手里。
赵副司令的父亲早年也在西南军区工作过，在这里根基不浅，本人又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对这一片的地形和人脉都熟得很。
赵副司令的妹夫就是这里的李师长，材料后面附了李师长的简要情况，是赵副司令一手带出来的，从排长到师长一首没离开过西南。
赵副司令还有一个弟弟在西南这边的省政府任职，具体职位不算太高，但位置关键，管着物资调配那一段。
一家人，军、政都有，边上还牵着一圈和赵副司令走得近的部队人员。
后勤部谭部长也是赵副司令一手提拔的，早年在西南军区后勤系统里当助理员，赵副司令还在当团长的时候就把他调到身边管后勤，后来赵副司令一路升迁，谭部长也跟着一级一级往上走，从助理员到科长，再到副部长，最后接任部长，管着整个后勤的物资调配。
材料最后还附了几段简短的观察记录，写得客观，没有结论，只是把几个人的往来时间、共同出席过的会议和在同一场合出现过的次数列了出来，让看材料的人自己判断。
沈星晚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把关键的人名、职务和几条关系线记在脑子里，又把那几段观察记录中的时间和地点，在心里同这一两天在军区里走动的所见所闻对了对。
她把材料重新叠好，放回文件袋，收进空间里。
晚上，大黄和大花先后回到招待所。沈星晚把门关好，拉上窗帘，带着它们进了空间。大花落在大黄的背上，大黄在木板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沈星晚在木板边坐下来，“说说吧，今天有什么进展？”
大黄先开口：“仙女，我找到的那只老鼠老大又跟我聊了一阵。它说这个军区
是一个姓赵的在做主，大家都听他的。那个人的官很大。”
沈星晚点了点头，“嗯，是赵副司令。今天看到的那份情报里也是这么说的，西南军区不少具体事务实际上都在他手里。”
大黄的尾巴又扫了一下，“那只老鼠说，下面那些库房的人都听赵副司令那边的话，后勤部长也是他的人，进出仓库的事都要经过他的人点头。”
沈星晚听完，没有急着接话，把这条信息和今天看过的材料里那条线对了一下，确认是吻合的。
大花在旁边理了理翅膀，接着把今天的发现说了出来，“仙女，那两个人今天没有去。一个住在家属院，一个住在营地宿舍，都是一个人住，没有跟家属在一起。今天白天两个人都没有出军区，一个在宿舍待着，一个在家属院那边走动了一小会儿就回去了。我让几只麻雀分头盯住了这两个地方，只要有人从那边离开，它们就会来告诉我。”
沈星晚点了点头，“不急。他们既然风雨无阻，肯定是会去的。等他们动了，我们再看是哪一天、走的哪条路。”
大花应了一声，把爪子换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站得更稳些。
大黄在木板上抬起头来，“仙女，那我明天再去打探打探。军营那边的老鼠比家属院的多，几个库房周围都是它们的地盘，说不定还能听到更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