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你和大花辛苦了。我这几天出去转太明显了，军区这边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了，有些地方我不方便再频繁走动，后面的信息要靠你们两个多收集。”
大黄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尾巴晃了晃。
大花补了一句：“对了，仙女。家属院那边今天有人在议论你。有人认出你是首长的女儿，说你是跟着爸爸来西南转转的，还有人想跟你攀交情呢，说要是能搭上你这根线，往后调到京市去也方便些。”
沈星晚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姑娘，还攀交情。她们是怎么想的？”
大花歪了歪脑袋，“她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只看到你跟着沈参谋长来的，年轻，又是女儿，就觉得好说话，想先凑上去认识认识，往后好开口。”
沈星晚摇了摇头，没往心里去，把脚边的地图翻开看了一眼，在军区后勤那一块旁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合上放回去，“明天先这样。大花盯住那两个进山的人，大黄继续去老鼠那边听听消息，我在招待所里待着，不往人多的地方凑。等沈参谋长回来再说。”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沈星晚带着它们从空间里出来，大黄在床边趴下，大花蹲在椅子靠背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沈星晚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接下来两天西南这边一首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到晚不停，把营区里的土路泡得发软，踩上去会陷下一个浅坑，又很快被雨水重新填平。
远处的山也裹在一层灰白色的水汽里，山顶看不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沈星晚没有出去转，每天到点去食堂吃饭，吃完就回招待所，把窗户关着，坐在桌边翻那份情报，把里面提到的人和职务一个一个地在脑中排好，对着窗外那片被雨幕罩住的营区想事情。
大黄和大花每天还是照常出去，傍晚前后回来，浑身带着雨水的气味，大黄的毛被打湿了贴在背上，要甩好几下才松散开，大花落在窗沿上先把翅膀上的水珠抖掉，再进屋里。
它们带回来的消息不多，一个说那两个进山的人这两天都没有动，一个说军营那边的老鼠也都缩在洞里没怎么出来，雨太大，路都淹了半截，没什么新的东西。
沈星晚也不催，让它们早点休息，用毛巾给大黄擦干，自己也睡下。
第三天早上，雨终于停了。天从东边渐渐放亮，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背后淡蓝色的天空，空气洗得干干净净，营区里积下的水洼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亮光。
沈和平也是这天上午从边防部队巡查回来的，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他下车时身上还带着路上的风尘，裤脚卷着，鞋上沾着一圈干了的泥。
他上楼换了件衣服，和沈星晚一起在食堂吃了早饭。
吃完两人没急着分开，沿着招待所外面的路慢慢走了一段。在外人看来，就是沈参谋长不放心自家的闺女，出差几天回来，带着孩子在院里走一走、叮嘱几句的样子。
有路过的人朝这边点头，沈和平也点头回应，神态自然。
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时候，沈和平停下来，看着不远处那片泥塘。
泥塘里有几队士兵正在训练，趴在泥水里往前爬，身上糊满了泥，只露出头和肩，爬起来一趟又爬回去，泥水被搅得翻涌。喊口令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沉闷而有力。
沈和平看了一阵，侧过头，“这几天怎么样？”
沈星晚也看着泥塘那边，“情报里写的赵副司令架空了张司令，确有其事。李师长和谭部长都是他的人。我们不要首接查赵副司令，而是从谭部长身上着手。曹团长在这里是谁的人，暂时先不管。就从后勤开刀。”
沈和平看着泥塘里的人往前爬，听完之后顿了一下，“后勤部有问题？”
沈星晚说:“查查不就知道了。”
沈和平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从泥塘那边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那片被雨水泡软的地面上。
沈星晚继续说：“你也要安排人到这里来。后续这里会很乱。没有自己人，这里的工作都不好开展。要不你跟刘局和王司令申请，看他们怎么安排。”
沈和平听到这句话，心里先是一沉，随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西南这边一旦动起来，单靠他们两个人转一圈是不够的，后面接手的必须有可靠的人。
他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马上跟他们打电话。”
沈星晚又补了一句:“只是部署。其他的等人到了立即动手。”
沈
和平又点了点头，两人在训练场边上又站了一阵，才顺着来路往回走，泥塘里的口令声还在后面一波一波地响着，被雨洗过的空气里，声音传得比平时更远。
沈星晚抬眼朝训练场外那片树冠上方，看了一眼，大花正在不远处的低空盘旋，翅膀扇动得比平时急促，偶尔换一下高度，又绕回来，有意在等她注意。
她把目光收回来，侧过头对着沈和平低声说了一句：“傍晚你在招待所外面到处转转。如果有事情，我让大黄来找你，你跟着它走就行，避开人。”
沈和平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沈星晚笑了一下，“老鼠出动了，我去看看。”
她说完，转身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沈和平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营房侧面的路口，被树影遮住了一半，又露出来一截，最后完全消失在通往山脚那条路的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朝着军区的方向走去。
大花在沈星晚头顶的低空里跟着，等她走到山脚下，拐上一条没有人的小路之后，才落下来一些，保持着在树冠之间的高度，“仙女，家属院那个上山了。往东边那条路走的，现在在半山腰。”
沈星晚抬头看了一眼大花飞行的方向，“我们朝另外一边走。你在空中看着他的方向，别跟丢。”
大花应了一声，翅膀一振，重新升上去，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树梢顶上带路。